僧衫吹月如雪,花叶间,我已千年。
忘记了吧,似乎只有我记到了最后,这想要修行成梅花的千百年,淡淡的,我的血,如鹤的呢喃。梨花雪,梅花日,我还记着的,风霜雨雪,我还在那小小的亭子里,静静地等待着岁月,是满座衣冠,已近老朽。暗暗的,风灵已逝。
在那穹间徘徊的,风语吟啸,莲叶接天,泽国的归倦,沃野的巢穴,天上地下,寂寥如深渊之凝望,早已无处逢迎我的心田,干涸着却扯不尽水的清浅。我听到了,那莺歌燕语般的呢喃,藏于莲叶之中,欺欺地摇曳。
她说,莲外有烟火,红尘繁盛,星桥大树,浮翠流丹。莲叶之外的天,是那么大,辽阔无际,藏匿于其中,如同莲叶上的一滴水落入潭中,永远销声匿迹。
她的身影,款款而去的身影,是那么远,那么浩渺。这天涯海角的距离,比我无数次梦到过的都要远。却还在莲叶下,即使风灵的呼唤,也渡不过这如岁月般的摧残。
我还记得,可能永远都会记得,她如新生般的降临。多想让那时的莲叶,多伫藏一些她的话语。莲叶下的天马行空,存在于凝结万载的露珠之中。
我的梦,早已被铺天盖地的莲叶包裹了。我的模样,她的模样,被遗忘的世界,这小小的叶下莲。
猛然发现,似乎从没有人曾记得的,我的愿。像古绪残烛的微光,像青莲白叶的霓裳,棹歌般鼓动,熙熙攘攘,凋零在梦的一侧。恍然间,我的泪也成了露珠之中的一颗,记录下了她微笑时的容貌。无处寻觅,正如唤不醒的记忆,可能只是怯怯地不敢回头。不知九重天有多高,只是在莲下不停地审视自己的勇气,幻想起凌驾于梦境之上的疯狂。再次看到她的身影,隔得远远的,悄悄转过身去。却是隔了整个世界,如同抛弃了自己所有的梦。莲下依稀,残破的身躯,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
还守着那个亭子呢,看尽苍桑与悲凉的叶下亭。她真真切切地因这亭的名字而动容了,它叫陨鹤亭。在苦难中磨灭了痕迹的,是黄鹤,亦是众生。这便是结局,奄奄一息,在这莲叶之下。那朵白莲,浸成了血红色,变得妖艳,赐予叶下的梦魇。她落泪了,记录下我的凝望,面对这黄鹤,撕裂了我苦修千载的道义。黄鹤一逝,我的心更加冰凉了。再抚摸那莲叶,复来的纹路似乎从我记忆中的样子改变了。
让我自己在亭下守千年吧,只是痴痴地等待着这一缘。鹤如莲花一般凋谢,她的身影黯淡于莲叶之间。我心中的烙印很深,像这无边无际的世界,本以为早已勘破春花秋月,却还在凡间莲叶下飘零。
那被鲜血浸透的白莲啊,你还记得她的影子吗?说不出,写不尽,苦苦地沉入渊底。离去的千万次,演绎着我叶下莲的轮回。水可调情,花可容愁,而我的心,早已在她的梦魂中,消尽天涯的离觞。
无尽的凄黑,抹掉了一切她的痕迹。叶下莲的守归,还光鲜亮丽着虚伪的缱绻。只有我独自哀嚎,在叶下莲间回响,已故的岁月在记忆里衰亡,她的身影还如同白莲的歌唱。
谁能铭记死亡,在这叶下莲间,还能听到风灵。
长天血饮欲悲剑,三月吐寒情破烟。
冷丝乱点灯前少,嗜远缠渊故九沿。
清缘退逝花间圣,醉语守归叶下莲。
行来无素影踪客,死忆空声凑正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