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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建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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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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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打”祝家庄

对于广大热爱中国古典文学的读者说来,有关《三打祝家庄》的故事一定不感陌生,因为它是长篇古典小说《水浒传》中的重要章节,生动讲述及时雨宋公明因杨雄、石秀、时迁在投奔梁山途中与祝家庄引发冲突,怒从心起,集水泊梁山众多好汉决意攻打祝家庄。经过先败后胜、分化瓦解和里应外合三场战役,取得梁山建寨以来首次大规模攻坚战的胜利。

时至今日,儿时翻读《三打祝家庄》连环画时产生的那种荡气回肠快感依然在脑海挥之难去,既因战争场面的曲折刺激,更因故事主题虽隐晦,但仍没偏离邪不压正的常规叙事轨道。

然而,我这里要聚焦的祝家庄不是那个大家耳熟能详的祝家庄,因为据相关考证,《水浒传》中祝家庄的旧址位于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在北宋时就是济州到大名府的必经之地,可谓占据兵家必争之地。我没有千里迢迢远赴山东,凭吊水浒古战场,我只是想聊一下位于家乡上虞丰惠的祝家庄,我也不像宋江那样兴师动众率兵攻打,而是套用现代流行语“打卡”祝家庄,轻松参观药师庵、祝府、文化广场等风景点。

第一次打卡祝家庄还得追溯到三十年前的1996年,那时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我,正沉浸于一场刻骨铭心的失恋之中难以自拔,内心开始怀疑爱情的存在,带着重塑精神信念的希冀,我在一个春雨濛濛的午后轻轻磕开祝家庄的大门。

骑着ABC赛车行进在开满油菜花的丰百公路上,1953年越剧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开场幕后合唱一直回旋在我的头脑里:上虞县,祝家庄,玉水河滨,有一个祝英台,秀丽聪明。她胸中有大志,要求学杭城,爹不肯,她设巧计,假装生病,茶不思,饭不吃,关起房门。

当时的祝家庄未曾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尚保持着较为原始的农舍田园风光,虽然村子内外生机盎然,但似乎和周边村庄也没有太大的不同,除了穿村而过的玉水河稍能让我眼睛一亮,其它地方根本难以引起我的游玩兴致,于是心情失落的我草草在祝氏祖堂和花园遗址“花地”逗留片刻,旋即原路返回。这次打卡祝家庄不仅没有打消我内心的郁闷,反而徒增些许遗憾,遗憾如此美丽的家乡传说竟没能得到好好重视,现成的大好素材竟弃如废履,没有被打造成广大追求美好爱情者的精神家园。

但也不能就此断言我的这一次打卡祝家庄一无所获,也许冥冥之中月老开始眷顾单纯的我,就在游玩祝家庄不久,老婆就走进了我的生活,帮助我驱赶心理上的阴霾,顺势开启了一段新的恋情,让我成家生女,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兴许这样的反转与祝家庄不无关系。

第二次打卡祝家庄发生在祝府英台故居正式开园的2011年,那一年的国庆节见证了我们全家开着红色本田思域停歇在祝府大院门口,尽情欣赏了明清建筑精华后,砖雕门楼、精美绝伦的四合院落、通过全息投影等现代技术重现“十八相送”等经典场景的梁祝文化馆更在我们脑海烙下了深刻印象。

在这次打卡过程中,有一个插曲不得不提,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的女儿小鱼儿在观看祝英台闺房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疑问,她问既然梁山伯和祝英台如此相爱,同窗共读三长载如此长的时间内怎么会不察觉对方的心意?梁山伯书生一枚,纵然再是钝感如呆头鹅,总不可能对祝英台这一传说中的妙龄美女发现不出任何异样,而且祝英台能言善辩,敢于女扮男装去杭城求学和托师母表明心意,那么在如此多的与梁山伯的独处时间,她怎么就能做到丝毫不流露自己的真情实感?

对于这个在她眼里明显不符合逻辑的情节,我指着祝府弯弯曲曲的檐廊和曲径通幽的假山,告诉她说中国传统文化避免直抒胸臆,讲究隐逸留白,白居易在《中隐》诗中所言“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就是讲述这个道理,梁山伯能在杭城万松书院读书,自然在智商上没有任何问题,祝英台对梁兄的爱自然也无可怀疑,只是不同于当下男女直率表达自己的爱慕,当时的他们内敛含蓄,总是把情事藏在心底,因为这样的“猜哑谜”,他们错过了建立情感的最佳机会,也正是因为如此,祝英台宁愿化蝶追随梁山伯于九泉地下更具有悲壮意味,也更显这位生长于祝家庄的情女被大家口口相传。

“女慕天下土,游学齐鲁间。结友去东吴,全身同木兰。伯也不可从,洁己殉古欢。蛱蝶成化衣,双飞绕青山”,如果说第一次打卡祝家庄给我留下的关键词是“失望”,毫无疑问这次与祝家庄的近距离接触给我留下的关键词则是“真情”,鳞次栉比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崭新建筑让我们全家深深沉浸在梁祝故事的感人真情中,也更让我们坚定珍惜美好生活,携手努力共同经营好家庭的决心。

随着小鱼儿在世界名校新加坡国立大学顺利毕业并在当地世界五百强公司找到高薪工作,成为“空巢老人”的我们夫妇,在2026年元旦开着奔驰260C,兴冲冲赶到距离我们新家天香华庭不远的祝家庄。

这一次还没有等我们在祝府英台故居重温旧梦,村口文化礼堂广场周边墙面上的巨幅水彩画马上吸引住我们的眼睛。两间三层楼的农家房子被漆成金黄色稻田和绿色装粮卡车的画面,也有小女孩抱着稻穗绽开满脸笑容,看到这些动感十足的画面真让我们步步有惊喜,觉得这座千年古村秒变成了童话村。

碰巧文化广场上还在进行打年糕的民俗表演,我们的兴致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也仿佛回到了久违的童年,加入了打年糕的行列,用刚刚出炉的年糕面团揉成各种造型,老婆的蝴蝶造型尤其逼真,如果染上五颜六色保不准与梁山伯祝英台化成的比翼齐飞彩蝶可以媲美。

东晋时期的美女祝英台无论如何都很难想到她的家乡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由原来的悲情笼罩蜕变成焕彩新姿,祝家庄村民也早就像我们这样,通过聪明头脑和勤劳双手,越来越使日子过得丰富多彩,看着眼前这些喜笑颜开幸福感满满的村民,我顿然明白“今在上虞,遇见未来”在这个拥有爱情传说的美丽村庄有了最好的注脚,怪不得无论在自然环境、社会治安,还是村民精神风貌,祝家庄都交出了一份无负时代的高分答卷。

三“打”祝家庄,每一次打卡都有全新的观感,从第一次的失望,到第二次的真情,再到第三次的多彩,一次有一次的心情,一次有一次的收获,虽然没有宋公明率领的梁山好汉那样快意恩仇,但时间跨度间隔30年的三次与祝家庄的近距离接触,无疑让我窥一斑而知全豹,洞察家乡上虞日新月异的变化和家乡人民乐观真诚热爱生活的心境。

如果有机会,我还是非常情愿再次打卡祝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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