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步履蹒跚地走出我的梦,开始新年的第一次远行。我此行的目的是陪朋友到浙江省最西部城市——衢州来看云,来看一种典型的南方的云。
看云,是我多年的爱好。疏于交往的我,注重心灵的对视与文字的沟通,因此无法深入世俗的融合。所以,我孤独。孤独的时候我不愿低下忧伤的脸庞,我怕伤心的眼泪会溅湿脚下的故土。所以,我始终昂着头。这时上空彩蝶飞舞的云彩,总能给我最真切的安抚。
对于衢州,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定居者。在衢州三年的求学生涯中,记忆深处我都是游走在衢州云的影子中。我经常义无返顾地追随云的变动,也经常在午夜时分起来思念云的色彩。三年里,我就这样在不断成长中、在悠悠时光深处安静地活在自己孤独的世界中。只要有云,我都会走出校园,沿着衢州钟楼那一条长长的小巷,顶着那一条长长的云,细细地品味那些让我感动或悲伤的瞬间。也许那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也没有狂啸长吟的洒脱,但那份静谧平和的心灵之旅说给每个人听都是一首让人心动的好诗。
对衢州云的喜爱,使我经常将自己幻化成多姿地蝶,在篝火盛开的黑夜引诱着一个个孤独的游客,向他们述说着我对衢州的云的缘份,然而他们的冷漠深深地刺痛我的热情。每次从梦中醒来,我的眼眶总是浸润了泪水,我一直挣扎在衢州那寒露初结的黎明。为了衢州的云,在灯火辉煌的时候,我愿意静下来在电脑前告诉一位位朋友关于我与云的故事。很像爱情,有点伤感和失落,但也是那么动人心魄,诱人询问。可他们往往搞不清浙江衢州与江苏徐州的概念,也不理解南孔家庙与其他孔庙有本质区别(在我国,孔氏家庙仅有两处:山东曲阜和浙江衢州),我刚刚绽放的笑脸总是这么被无情打击后一点点枯萎。在这安逸缠绕的世俗,我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大家知道衢州孔庙,让大家知道衢州的云。我是个能力有限的人,我的思维只能触及我已知的彼岸。对于这个难解的方程,我无助地将目光游离于窗外的寒冬。外面安静如花,街灯在雪花飞舞的瞬间透露出朦胧而典雅的色彩,隐约间闪烁出与众不同的自信。我的思想之火开始穿过那层层的隔离,奔向街灯的光亮。我选择了离开,去一些未知的领域丰富我的人生,去经历一定的岁月来感悟衢州的云对世人的对白。
然而世事难料,多年以来,为了生存挣扎于不见“云”的钢筋水泥阁楼,在经历了快乐和伤悲,得到和失去,爱和被爱,珍惜和遗忘,选择和放弃,这些太多的抉择,我的心已不经意地受到了伤害,变得麻木和世俗。在漂泊许久之后,我陪着一位孔氏台湾友人走进衢州的南孔家庙,听着朋友沉吟着艾青那段名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满泪水,只因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我猛然觉醒我又一次回到了衢州,我再一次看到了衢州的云。这一次云不是长长的一条带子,它是衢州孔庙上的一方印章。这方被枯老的松柏树深深插入的印章,带我穿越那厚重地历史尘埃重温了最真实的《论语》,使我在现实与历史间游弋感受到南宋孔端友率众迁居衢州建立家庙的艰辛,让我从元朝初年孔洙让爵位中第一次感受到人生的另一种境界——淡泊和安宁。在走过一个个熟悉的角落后,在许多散落的记忆结成一个个感悟之后,我的脸上一片湿润。抬头才发现孔庙上的云,已化成最后一场冬雨,开始实施新年前的最后一次洗涤。我激动于眼前的这片雨的精灵,它是云,它是我最爱的、衢州的云。
在这个春天即将来临的黄昏,我要向你描述衢州的云。它们时而如撕碎的纱,时而如散落的银,时而是纯净的瀑,时而是温柔的絮。有时白里透红,有时白嵌蓝天,有时灰白相间,有时黑白汹涌。有风的日子,就到钱江源头去看云,白云绿水,如诗如画,满目和谐,那是一片由绿色森林编织成的奇丽的梦;有雨的日子,就到衢州烂柯山下,天生石梁,白云缠身,仙子对奕,那是一个神仙眷侣情定终身的仙境;有阳光的日子,就到龙游民居苑走走,深巷观云,行云流水,思古叹今,那是另一番韵味的云彩。也许,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心情,赋予云的气质也会独特不一。但衢州的云,四省通衢,绿色源头,它以明亮的情怀、触及灵魂的动感一定会穿梭于你的心灵,给你一番惊喜与感动。
山不会老,水不会停,只要你是沉浮的众生,就请你到浙江衢州来看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