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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炜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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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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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自行车的地老天荒

一辆自行车最多能骑多少年?真是个不容易回答的问题。名为“自行”的车,实质却被人所控制着命运。主人太喜欢,经常骑它东奔西逛,这自行车定不长命;主人不喜欢,将它一搁那角落就是一段时间,蜘蛛、苍蝇在上面吃喝拉撒的,迟早会生锈腐烂被淘汰;自行车毕竟不是一只活着的狗或猫,能够通过眼睛观察主人的喜怒衰乐,然后改变自己的行为,它只能保持着自己的本质,存在于这个世界之间。

在大多县城里,曾经有段时间大家对自行车情有独钟,自行车的风光超过了现在的宝马、保时捷。倒不是自行车很前卫、很性感、很雷人,而是父辈那个经典的时代,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时事所造的英雄。然而世事难料,现在许多人家里都已不存在那位当年的“女神”——自行车了。爱恨就如每个人手心的水滴,时间一长,总是会风干的。自行车,在许多时候已经成为无人向往的贵重物品了。

在自行车老去的岁月里,当年那些青春焕发的父辈也已经走入了暮年。归宿是每个人都无法逃避的现实,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凡夫俗子,包括那些老式的永久牌、凤凰牌自行车。当收破烂的乡亲骑着那辆三轮摩托将那些藏着故事的自行车带走的时候,许多父亲、母亲心底是否有过不舍,这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但是自行车没有离别哭泣,它们在那堆废铜烂铁上看着自己当年曾经风光地走过的地方,那里曾经有过爱情,那里曾经有个回忆,那里曾经有过一些传说。

一辆自行车从被一个人疯一般地喜欢上,颤颤歪歪骑着前行开始,到骑着它如同风逝一路铃声一路歌,再到后来被遗忘在某个角落,它总是以顺从、尽责的姿态在等待,在坚守着。它不知道人是喜欢新鲜、新奇的动物,“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自行车它对于自己的遭遇无怨无悔,它只是将自己作为一个代步工具,作为一种交通方式,承受着一切,在时间和命运中守候着一份常态。相信许多人曾经在自行车上摔过跟斗,当过肇事者,曾经风光过,对其爱恨有加难舍难分,但是现在随着袋里的钞票多了,欲望多了,代步工具的选择多了,自行车注定要承受历史和人心的变迁。

那个后轮挡泥板上印着“邮电”两个字的自行车曾经是小城里许多人喜欢的画面,因为通过这些三角架上挂着绿色邮袋的自行车,他们可以知道远行的亲人的情况,他们可以了解国家发生的重大事件,可以听到来自邻近街头的小道流言。当邮递员的自行车铃声从这条街头响彻到那个街头的时候,许多窗户便被打开了,许多紧闭的木门被敞开了。这个时候自行车是幸福,它一定会为骑在自己身上的主人而兴奋,因为他是天堂来的使者,那么受人尊敬和欢迎。但是,这样的照片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回忆。

自行车也曾经带给过我们这些70、80后欢乐。当自行车白天被父辈骑着去工厂、单位、农田之后,晚上静静停在家里,就成了孩子们作业过后快乐的游戏工具了。他们用力地摇着自行车的踏板,看着后轮的钢丝变成白茫茫的一轮明月,那轮明月上是一张张开心的笑脸;有时候他们也会偷偷地将自行车带出去,在月光那朦胧的白光和街灯那米黄的灯光下,一只脚踩着踏板,另一只脚从三角架里插过去,歪歪斜斜地在街头写下一条曲折的印痕,然后沿着这条印痕,他们走出了小城,开始了真正的“龙”游。这些自行车都应该是清楚的,它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价值被一批又一批的人挖掘和利用,它在舒心的日子中慢慢变老。

有段时间,自行车也出现了性别。它们的区别就是在三角架上,男式的有一根柱子,女式的就没有,这种区别像极了我们人类。于是,女的再也不怕穿裙子骑自行车了,孩子也不用再将另一只脚穿过三角架了。很多时候,龙游这个小城的街头便出现了这样的情景,一辆女式自行车边总有一辆男式自行车,两辆自行车的铃声一起响的时候,我们明显感受到了自行车的兴奋,那就是它们的爱情。

小城开始大面积扩张的时候,自行车被摩托车、电瓶车、汽车替代了,这个结果,自行车应该是早有预感了。时代在变,人的爱好也在变化,自行车也与时俱进改变着自己。微型自行车、少年的小轮子个性车,这些开始出现在小城摄影师的镜头中。高档的变速自行车不知什么时候也侵袭了街头,价钱从一辆几千元,贵到一辆几十万。老人们坐在街头的长凳上,不无兴奋地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的青年,他们的眼里闪烁着自己当年的影子。虽然小城已经从自行车时代向汽车时代演绎,但自行车并没有消亡,它已经从一种生活方式向一种运动方式传承,就好比那些街头的老人与街道中骑车青年之间一般。

在一辆辆更高档、更个性的自行车活跃于街头巷尾的时候,肯定有一辆老式的自行车,正安静地躺在小镇某间房子的角落,被尘埃覆盖或者被主人精心收藏。它是时间的一部分,在历史变迁中平静地活着,它是小城的一部分,虽然不再滚动,但是永远陪着我们慢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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