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贾云的头像

贾云

网站用户

散文
202512/19
分享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那一年的那一人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光,从阿海的心上快闪而过。那一年,阿海三十有五。

三十而立。过了三十的阿海当立没立,在北漂的路上,靠打零工为生。

和许多北漂的人一样,阿海孤身一人,独闯江湖。每日早出晚归,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公司的同一条生产线上,绑了一串同样境况的难兄难弟。晚上下班后在路边大排档小聚,最小的华仔开玩笑说,“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说完大家都笑了,笑完又都沉默了。北京的大街,哪怕在夜晚也人来人往,可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命运出奇的相似。

那时阿海和他的工友所在的生产线,日夜不停转。机器连续运行,只换人不停机。有时人不够用,阿海就和工友们在车间搭个临时的小床,睡在厂里,睁眼就是工作。

一起工作的工友中有位姑娘叫阿颖,她是个爱笑的人,大家都喜欢。她大眼睛,大脸蛋,有个长辫子,散下来时长发及腰,黑发如瀑。更多的时候,她是麻花辫。阿颖热情大方,大大咧咧,快人快语。阿颖的手更快,自己的任务忙完了,就给工友们帮忙。阿颖常常给阿海帮忙,阿海每次看到她的背影,就移不开眼睛。阿海笨手笨脚,偶尔会写两句诗,百无一用。颖便常常给阿海赶工。

工作节奏很紧,各人都忙得没时间胡思乱想。下了班常常是回宿舍倒头就睡。许多工友都皱眉过日子,有的工友感觉人生无望,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也有些工友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行尸走肉般出现在生产线上。

阿颖是海边姑娘,性格也像大海一样开朗。她总是很阳光,无论日子多么匆忙,工作多么辛苦,大家看见的都是她的笑容。那种纯真的、简单的、从心里发出的笑容。在那样苦闷的环境里,阿颖就是大家心中的一道光。

她能歌善舞。可惜的是现实生活比生产线转得还快,更比生产线无情,常常容不得阿颖停下来,去开心的唱一支歌,或者从从容容的舞上一曲。

有时,阿颖一边工作,一边会哼几句。听到颖的声音,阿海会有一种莫名的迷乱,和许多工友一样,他爱上了她。

那时颖正在攻读博士。闲下来,阿海便陪她一起去北京的大学找资料或者找老师补课。他们常常一起外出散步、学习或者逛街。从那时起阿海养成了阅读的习惯。其实只要有颖在身边,阿海干什么都感觉很有意思。即使流水线节奏很紧,看到颖在,阿海就忙得不亦乐乎。有时下班了,还不想走。

他们有时也一起发呆,在草坪上闲坐。那时阿海的心中就冒出来两个小人。一个小人在想这样日子还要熬多久才能出头,一个小人在希望时间永远停止,那个草坪上的夕阳永远也不要落下。

工作很苦,因为有阿颖,生活变得忙中有甜。其实生命的底色是孤独,共鸣只是意外的光。能在某个时刻遇见琴瑟和鸣的某个人,成为彼此的光真的是奇迹。那么,这一段时光无论长短,都是人生中最珍贵的旅程。

都以为时光走得太慢太难熬,不曾想这样共同的时光不足一年就结束了。因为公司项目组撤销,生产线停了。工友们如蒲公英一般被生活无情地吹向四面八方。颖在北京又找了一份工作,阿海则漂到了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阿海每天都想着颖。可惜新的生产线把阿海绑得更牢。生活如同在超市购物的主妇,付了钱,便把阿海装进了购物袋。容不得阿海反抗,便被主人提着奔赴一个又一个终点。等阿海的可能是厨房冒热气的油锅,也可能会被锋利的菜刀“千刀万剐”。

颖越走越高,阿海越漂越远。开始阿海还想着明天就去找阿颖,明天的太阳升起时,阿海又被生活装进了购物袋,又被主人提着上路。

明日复明日,几十年的时光敌不过一支烟的灰烬。仿佛是两个世界游荡,两人竟再不曾相见。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又是一个寒夜,人未动,梦已千里。恍惚间千里如在眼前,迷糊时,十年如一日刚过。但是梦醒了,便看了渐渐稀少的白发,渐渐密织的皱纹和渐渐发福的腰身。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容我再少年?春风依旧,少年不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人生总有意难平,总有人在你失去自由时出现。总有人忘不了,总有人抓不住,总有人让我们意难平。人这一辈子,总有一种毒是没有解药的。我好羡慕风羡慕雨,它们可以轻易的见到你,而我就算跑了千万里,也不一这能见到你。阿海终于迷上了长跑,他跑遍全城,汗如雨下,湿衣如洗,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后来,后来阿海终于明白,爱一个人,有时也无须拥有。真心的爱过就是最好的时光。任何人的出现,都是生活的馈赠。

如果你从不曾忘记,那么那个人就一直在;如果你的心中总是温暖如春,那山河便没有秋冬;如果你一直记得芬芳,那花便一直开着,为你。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