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强的父亲（散文）

父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一颗纯朴善良的心，有一双勤快劳作的手，特别是倔强不服输的性格更是让人难以忘怀。

早年丧母失父逼迫着父亲尽快自立。奶奶和爷爷分别在父亲13岁、15岁相继去世的，大爹被国民党抓了壮丁；二爹返回瓦不亥村村和爷爷的兄弟们一起生活，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比父亲还小的姑姑被托城（托克托县）一户慈善的富裕人家收养为童养媳；父亲只身一人进了当时托城一个毡房学徒。几年的学艺，磨练了父亲倔强不服输的性格，更是让父亲精通了毛匠儿的手艺。什么二五、四六毡，毛毡袜、小鞍缇子、小脚毛靴，样样都成了父亲的拿手活儿。

解放后，父亲被安排进了托城福利厂开办的毡房，成了福利厂的一名职工。因父亲既手艺好，又踏实肯干，很快成了福利厂的骨干，收到厂领导的器重。在那个大灾荒的年代，托城福利厂按国家有关政策精简职工，当时父亲不顾厂领导的多次劝留决意离开了福利厂，开始在社会上耍手艺当毡匠。后来，父亲干脆把家也搬回了瓦不亥村，将自己的市民户转成农业户，连同母亲和哥哥一起加入瓦不亥村农业社。

父亲很倔强，不会来事。可村里人大都评价父亲是一个正派人。瓦不亥村大队分为三个生产小队，当初入社时我家被分进了第三生产小队。1975年的一天，大队组织召集三小队的社员到农业社开会，选生产队长，我跟在父亲身后去看热闹。当大队干部提出队长人选，让参会社员表态发言，三十多个社员谁也不说话。父亲却抢着发了言，说出了队长人选不合适的理由。父亲发言后，大队干部又让社员举手表决，结果除父亲外其他人都举手表示同意，生产队长选成了。父亲却因此得罪了队长，我家跟着没少吃哑巴亏。

父亲在从事农业生产劳动之余，利用农闲时间当毡匠，挣些钱贴补家用。父亲无论走到哪里，做毛毡的手艺很受欢迎，加之人又善良，在周边邻村还因耍手艺交了许多朋友。看到人家贫困，父亲就少算工钱或赊账缓要；看到富裕之家，父亲也不巴结，按正常价格结算工钱。父亲的那种善良、纯朴潜移默化影响着我幼小的心灵。

父亲因倔强的性格经常吃亏，母亲曾多次劝父亲改改性格。父亲却执拗地说：“改了性要了命。”那年夏天，村里干部上门让父亲当巡田员，当时母亲坚决反对，说父亲的性格不适合做看田的。谁料父亲毫不含糊地答应了。父亲做巡田的一年下来，因不会通人情，又得罪了村里不少人，甚至包括与我家沾亲带故的。那时我们一家人都嗔怨父亲不会来事，拿着公共的不会通人情。现在想来，父亲虽然得罪了村里不少人，却体现出父亲的一种公道的责任心。

在农业社时，由于父亲在农闲时间外出当毡匠，做农活儿不咋地，村里大多数人就说父亲只会当毡匠，根本不会种庄稼。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村里土地实行了承包责任制，父亲面对我家有近30亩的储备土地，下决心要种好庄稼。土地承包初期，为了学会场面里碾、打、戗、扬所谓的精细农活儿，父亲向村里曾当过厂头的人请教，最终样样都娴熟了。

此后，我家的庄稼种的一年比一年好，收入每年有所增加，生活日渐富裕。村里人又说父亲的农活儿技术都赶上一辈子种庄户的老手了。每当回想起来，我总为有倔强不服输性格的父亲而骄傲。

父亲生活非常节俭，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就是病了也不舍得求医抓药。1998年秋天，父亲由于起早贪黑在田地里劳动，身体累垮了，加之父亲小病不吃药，大病不寻医，终于病倒了。可父亲还是倔强地说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一拖再拖不去治疗，结果实在撑不住了，到大医院一诊断，父亲的病情已转化为肺心病，只能在家里吃药保养。2000年8月25日（农历七月廿六），父亲安详地合上了双眼，离开了永远爱他的子女们。父亲那倔强不服输的脾性，在我脑海里永远不会忘记。时刻激励着我，勤勤恳恳做事，清清白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