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邹謇的头像

邹謇

网站用户

散文
202510/17
分享

寻美巴渝:垫江石磨豆花

在重庆的街头巷尾,随便走进一家饭馆,都能吃上一碗溢满重庆风味的豆花。寻常吃食,偏偏有味,惊艳了我!

昨日晨时,秋风清凉,自在安然。

我跟随市新专联一行,走进垫江石磨豆花旗舰店,去奔赴一场,心心念的清欢。

还没有迈进门槛,一缕缕浓浓的清甜香便奔涌而来,那是刚磨碎的黄豆所散发的香,无须细品,已将我迷离。

一进门,目光瞬间就被院子左侧给吸引了。一架石磨,在店里小姑娘的轻推下,正慢悠悠地转动。是在研磨着黄豆。那石磨,似岁月深处走来的老朋友呀,我一眼瞧见,便是满心的欢意。儿时的我,少有玩趣,便把推磨作了不多的乐子。

一逢“旧友”,我便作了麻雀扑地状,扑了上前去,把正推磨的小姑娘挤到了推杆的另一边。我忙不迭地解释:“我不过是想试试,看还能不能推动石磨。”小姑娘眉眼含笑,满是关切,稳稳地把住右边推杆,生怕我的手打滑,伤了手脚。一上手,我俩配合得很是默契。石磨在我们手中麻溜地转动,那缓缓流出的豆浆,好似儿时那些温柔又美好的旧时光在缓缓演绎。我竟一时怔住,失了神。

小姑娘在旁边给我们介绍,他们家做豆花,还是用的祖传的老法子。黄豆用的是本地农家种植的鹰嘴豆,浸泡一夜后,再用石磨慢慢研磨,这样磨出的浆水绵密均匀,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黄豆的清甜香。

磨好的浆水,倒进十字架和纱布做成的斗状型的筛子里面。就见小姑娘双手左右摇动,一缕缕如绸缎般的豆浆缓缓溢出,流进地上的木盆里。待筛子里过滤得只剩下豆渣,便将豆浆倒进柴火灶上的大铁锅里。加大火力煮熟,待水开,立马退火“点”豆花。而“点”豆花的胆水,则是豆花制作过程中的是画龙点睛之笔。

就见小姑娘执勺的手腕在锅上轻旋,卤水如春雨入湖,大铁锅里瞬间开出絮状的花,一簇簇,一团团,在锅中舒卷成乳白色的云海。待云朵稍稍凝固,用筲箕轻轻压一遍,泌出三分水,留得七分娇嫩的豆花。如此制成的豆花,正处于寻常豆花与豆腐的临界点,好比少女将熟未熟的年华,既有豆腐的形,又存有寻常豆花的魂。此时锅中的水是清清的,豆花是白白的、嫩嫩的、柔柔的,如此方为佳品。

豆花的绵扎劲,还需要用微火慢慢地煨出来。锅中成型的豆花,用刀切成巴掌大的方块,再用文火慢煨。此时心急不得,火大了则散,火弱了则僵。须得有耐性地守着柴火灶,煨上十来分钟左右,用筷子轻轻一挑,豆花在筷子之间颤巍巍如凝脂,却棱角分明不散不碎。这就是垫江豆花的秘诀所在。

深究起来,垫江石磨豆花的魂,还有三分系在蘸料上。红油辣椒需选取山野辣椒,焙至金黄,倒进石臼里面,捣碎成米粒般大小的辣椒面。用二百八十度的热油一激,“刺啦”一声,辣香窜起,一盆辣椒面便变成了红彤彤的辣椒油。趁时撒上青花椒,青花椒有自己脾气,在热油中煎炸太久会发苦。一瞬间的热油,刚好能激发出它独有的椒香,是带着草木清气的椒香。让人未食,便已心醉。

吃豆花,满满的仪式感。夹一方白玉似的豆花,在蘸碟里轻轻打个滚。先蘸一层红油,辣椒的焦香瞬间附上。再泡一下,待青花椒的椒麻香渗透进豆花的孔隙里,方可送入唇齿。一入口,先是辣香开路,继而是豆花的嫩滑在舌尖化开,轻轻一抿,有山泉水的清甜在嘴里爆浆而出,豆香在嘴里弥漫。品到最后青花椒的椒麻香才悠悠泛起,像曲终的余韵,麻丝丝,凉津津。种种滋味,勾得人忍不住再夹一筷。

见气氛到位了,我随即赋诗一首:初逢辣意舞舌尖,再啖琼脂入口绵。泉涌甘醇撩肺腑,麻香未尽已馋涎。见闹腾着,忘了美食。同桌的圈哥提醒我们,说:“豆花要趁热吃哦,在街头巷尾流行一句话叫着:老婆要找胖的,豆花要吃烫的。”

俚语虽噪,满含哲理。为我们服务的小姑娘则抿着嘴,笑而不答,接过话题给我们介绍:“豆花七分靠命,你看豆子、石磨、胆水都是老天赏的。三分靠自我摸索,火候、蘸料、手法,一点都错不得。”

我想,这碗豆花里饱含的何止是食材本味?还有龙溪河的水声,明月山的月色,以及几百年来无数双“打磨”豆花的手留下的温度。离了这片水土,纵是同样的石磨,同样的豆种,也难以复制这般滋味。难怪古人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诚不我欺。

离店时,忍不住回头一望,那间老铺,在夕阳与炊烟间渐渐远去。它呀,像一行行印在青石路上的诗行,记着那属于垫江独有的,绵密又滚烫的人间烟火……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