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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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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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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的街

深秋,清晨五点的街,颇有些寒意,昏黄柔和的路灯朦胧得有些瞌睡,此时,已有零星的身影打破寂静,奔忙将街道慢慢唤醒,城市新一天的空气徉动起来,一切开始活跃。

昨夜,西北风呼啸而来,急促,有些迫不及待,大有卷席横扫之势。梧叶,在风的驱使下,或悠扬,或翻滚,偶尔直坠,甚或疯狂如骤雨,全随风的性子,不一会儿飘落满街,路面瞬间被铺上蓬松的梧叶地毯。四散逃逸的梧叶有些顽皮,专挑街角、马路沿、车底这些避风阻挡之处凑堆,似乎刻意躲着环卫工人,也像是怕冷,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五点时刻的橘黄,属于环卫工人的色彩,很是亮眼。此时的街道,在环卫工人眼里,可没有那么罗曼蒂克,及时清理散乱的梧叶最要紧。他们舞动扫把,“刷—刷—”,一声又一声,不停地来回往返,在清晨街道上认真清扫。扫帚可不会客气,梧叶被迅速聚拢起来,扫进垃圾车,瞬时街面又恢复了往常的洁净。在冷风的教唆下,梧叶有点肆无忌惮,刚才还干净一新的街面又被它占据,像是六岁孩童的彩色涂鸦,太随意,不管是青绿欲老,还是土黄,都带着寒露挥发后的特定焦枯,斑斑点点。行人走在上面,窸窸窣窣,和着环卫工的扫帚“刷刷”,清晨的街道有一种细碎悦耳的美好。环卫工,都是五六十的年纪,常年劳作的缘故,尽管身形有些佝偻,但他们依然配得上城市美容师的称呼。清晨五点的街,冷峻的风,干枯的梧叶,凌乱的街道,俄顷整洁,是环卫工在忙乎。

街道拐角,小吃摊那个大嫂,风吹日晒,脸庞已然黑红,五点不到就爬起来,头天夜里已经醒好的面团,麻利地揪一坨,撒上白面,揉搓切段,擀皮包馅,三几秒钟一个,几分钟一屉,包子就可以架在炉火上,稍许,热气袅袅,周遭香气四溢。早起的食客来了,热情招呼吃点啥,盛好放好,转身又去应承下拨食客的请求。客人吃好,生意顺遂,摊主大嫂“累并快乐着”,浑身都是干劲,满脸写着快意。摊主大嫂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断定这个城市不是他的家,不管是南下还是北漂,撇着生硬的普通话,丝毫不影响交流。娴熟的应对,与四邻的融洽,她已然和城市融为一体,依靠自己的辛劳扎下根,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分子。

出租车,归家夜行人的“驶者”,清晨五点依然在遛街,绿色“空车”标识是夜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在扫描路边是否有夜归人。夜班的哥,整宿来回穿梭,面容些许倦怠,把客人顺利送到家是他温馨的坚守。此时的早班公交车还有些空旷,偌大的车厢就一两个乘客,这不是浪费,“备而不用”那叫信守。有人幽默调侃,几百万的“豪车”,专职司机开着,我们这些“打工人”待遇不低。公交车师傅,神情专注,一丝不苟,要的是安全。准点到达站台,报出站名,有人没人,开门关门程序不能少,放下到站的乘客,接过上早班赶路的人们。专业与专注,城市客流高效准点输送才有保障。警车呼啸而过,“呜呜”警报划破夜空,透着凛然张力,让阴暗角落的猫猫狗狗听着胆寒,它在守护夜的安宁。

凌晨五点的街,安静得只剩‌跑者的脚步,在他的世界里,“整个地球都属于我”,这是独享的浪漫。清晨五点的街,在‌纪实镜头前,扫街的、备餐的、拉人的、卸货的,生活不易,依旧前行。而在笔者看来,清晨五点的街,安宁而又祥和,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做,此时最希望与自我对话,用心去感悟我们所在的这个城市深秋中的微寒,与那人世间的暖意。

待浓稠的夜色退去,沉睡的城市苏醒,清晨五点的街,在微寒安静里奔赴新一天的人间烟火。六七点钟,我们这些打工人,也匆匆出发,奔向各自岗位。街边信手买一两个包子,走在清洁街面上,用APP叫个滴滴,挥手拦辆出租车,安然享受生活给予我们的各种便利,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甚至觉得“生活本来就是这么样”。可曾意识到,清晨五点,我梦方正酣,他人已作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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