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爷爷
石川河安静的从水北村西向南流去,天还没亮,它不愿过早的叫醒还在熟睡的水北人。
水北人家家种菜,村子周围的菜棚一片连着一片,风一吹,菜棚的塑料布随着风起伏,像一片绸缎,又像一片汪洋,波光粼粼的刺耀着眼。
王老先生从自家的菜棚里拉回过辣椒、茄子、西葫芦……
这些菜都变成了王老先生当初的心愿,现钱。
“小王,我待你不薄吧,你为撒反而要辞职呢?”
工地的工头稍带不满疑惑的问。
“屋里三个娃都在上学,张嘴就要吃饭,我深知你待我的确不同于他人。”
曾多年前还青年的王先生对工头诚恳的答着。
“但我必须回去种菜,种菜收菜,卖了菜就是现钱,三个娃不用等。”
菜棚容不得人站直。
要往前走,弯着身子的同时眼睛得往前看,这个动作就让人难受,身体和地是平行的,头却和地是垂直的。
只能硬走。
菜棚里湿度大温度高。
在菜棚里干活,即使是秋冬天,也得脱掉外套。关键是脱掉外套还是热,干活本身就让人热,这样就是热上加热。
菜舒服,人难受。
但菜棚里不同于菜棚外,菜棚里很安静。
能听见掠过棚顶的呼呼风哨声,
能听见砸到棚顶的啪啪雨点声,
能听见劳作时均匀的喘息声。
菜棚外很乱,菜棚里人心不乱。
几十年也就这样熬过来了。
昨晚的星星还没有散完,我听见客厅里烧水的声音,王老先生要喝茶了。
这个习惯从务菜到如今没有间断过,喝好茶,有劲做活。
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也泡了一杯茶。
我是老三女婿,王老先生是我的岳父。
大姐一家和二姐一家还有我老婆、娃在各自的房子还未醒,丈母娘在有炉子的房子里应该已经刷了一会儿手机了。
年年如此,每每问起娃们今年在哪里过年,娃们都会高呼:
“喝茶爷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