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听雨记

张青林（安徽）

1、秦淮河

此刻，音乐是河水，暮色，清风

琵芭声弹出灯光，袖影，橹声

看河的人，也是河水一部分，

船与岸交错，船与船交错，船与灯火交错

船影越驶越深，拐弯处的桨声

越来越重

登岸，走在夫子庙街上

我试图找到坐在

江南贡院考场的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也是我

2、颜真卿书画院

小路向山中延伸，我沿着小路匆匆步入山中，

没敢停留，怕惊动一扇半掩的院门

跨进院内，静默的文字站立起来，

仿佛并不为谁

碑文渐渐清晰，有日月，山河，风雨，春秋与天下

鸟雀在树上叫，像守宅子的老人

我与鸟一起读完院内的文字，

像是另一只鸟

顺着一阵风的指向，我看见

他在远处看我，看我正在远处读他

3、美龄宫

我们用一个上午，试图把一个朝代片段剪辑复制，

照片中女主人公，看着我，

欲言又止，

一架钢琴还在弹奏旧时光

她的名字已被一座山取代，我看见的山没有名字

4、紫金山下

走在细雨中，路越下越长

高耸的麻栎树长出蝴蝶，待夜晚发光

翠竹有几根长出前山的模样

紫金山云雾还在山顶，未完全散开

那不是我昨天想看的云

27C，南京国宾馆

一栋别墅的符号，

还在细雨中

绿树环绕，一些雨下在钟山山中

一些雨下在我身后

我在窗下听雨，听一树梧桐细雨

5、岁月

如果用一个黄昏素描一座山，

色彩过于陈旧，那就点亮山下那几间老屋

森林渐渐隐退，鱼鳞状的山梁，

被一双手刀刻，

握刀的手不是风

山不喊疼，云也不喊痛，

只有风喊疼，一些鸟飞走了

留下的空旷，被一场雨填空

我也被一场雨淋湿，

看一座山已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