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南吹《组诗》

之一 风向南吹

再吹一阵，就能看见北了

就能听见，岸边垂柳声

 有人吹起了短笛，这不是黄昏

影子向西行走

 有一朵山花在等风，我等不及

喊了出来

 八月的风，不是风

吹着吹着

 一株向日葵

改变了田野的朝向

之二 山的东面是海

像一座山，看大海

面向从未改变

 在一个漫长的月夜，

坠落几片崖石

长出海的鱼鳞

 它想退回一千年，

看见海在天上

它想不出一千年后

游在海里的那条鱼，

是不是自己

朝东，朝东

把大海的日出借过来，

 在落日

的尽头，找到自己

之三 雨季

灯火下的话题，比雨季漫长

在关键处，她停顿了一下

从闽南山中小屋，

到悬崖上

那只淋雨的金钱豹

话题转向

江面上一条大船，在雨中行走

海。孤岛，抖出海鸥。翅膀

我已装不下更多的雨夜

我们把一段往事，摊开。晾干。

再摊开。

说一只鸟，喙中雪夜、炉火

说着说着，它就飞走了

之四 山野

再刷一遍漆，夕阳就要隐居群山

一种红。借用了鹿鸣的粉底

看一眼，被风染的山

颜色加深

再看一眼，朝霞漫天

黑夜漫过的身影，褪色了

她不是树，却有春天的绿

花开，掩不住

我喊一声

她不回头

只有山的回音

我伸手，

抓不住那背影

眼里的红

流淌下来

之五 如果时间有颜色

再往后退一点，

我就看不见你了

画面里，只剩下一只鸟的白

我们假设一种颜色的存在，

而它出现在

不存在的背面

有一种颜色，

是那只鸟飞走之后

它不是空里的那种白

我们试图留住什么，

又等待某种

颜色的出现

有一种颜色，

在钟摆之外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