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本光阴（组诗）

铜钱草

我听见发丝擦过玻璃的声音

像童年丢失的铁环

在水泥地上滚了三十年

突然卡进地板缝

时光碎落

那声短促的轻响

让整个早晨倾斜了三度

菟丝子

当发丝与镜面形成

某个角度

它开始变粗

像树根突破陶盆

像静脉在手背暴起

像冬夜电话线传来的

那声喘息

无限拉长

悬铃花

它悬在眉心上空

像教堂钟摆

像没有落下的戒尺

像体检报告单在指尖

延迟的三秒震颤

我等待这次击打

等待了这么久

久到忘记

究竟是谁欠谁

这一记闷响

问荆

邻居开始剁肉馅

菜刀与砧板的撞击

有规律的钝响

像某种计时

阳光又移动了一寸

照见砧板裂缝中

那枚生锈的铝环

原来一直在这里

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