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想与静坐之间修一座桥（组诗）

关门

把手机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

像盖住一只喋喋不休的嘴

猫在门外叫了一声

我没理它

它又叫了一声

我还是没理它

后来它走了

带着我的焦虑

一起走了

脱鞋

左脚先脱

这是老习惯

右脚总是慢半拍

鞋歪在门口

像两张说错话的嘴

闭上了

地板凉凉的

脚趾头动了动

它们说

终于认识我了

坐下

蒲团凹下去的地方

是我的形状

坐了三年

才坐出来的

手放在膝盖上

手心朝上

算命的说这样漏财

我说

漏就漏吧

呼吸

吸气的时候数一

呼气的时候数一

数到十

忘了

重来

窗外的猫声

变成远处的河

我在河边站着

不下水

自言自语

我跟自己说

你在

你不在

你回来

像叫一条跑远的狗

它摇摇尾巴

又跑了

再叫

念头

念头来了

像个推销员

敲门

我不开

它坐在门口等

等累了

走了

又来一个

门一直关着

它们以为里面有人

其实没有

手印

拇指碰着中指

像两个老朋友

握了握手

其他手指翘着

像在跟谁打招呼

又像没有

手有点酸

换了只手

继续握着

继续酸

头顶上

闭着眼睛往上望

望不到顶

天花板没了

楼板没了

像站在一口井底

往上望

井口很小

天很大

井口是谁挖的

不知道

反正不是我

睁眼

闹钟没响

响了的是肚子

咕噜一声

猫回来了

蹲在门口看我

眼神像在说

你刚才去哪了

我说

没去哪

就在这儿

它不信

我也不信

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