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原,岐山以南
一览辽阔。在岐山城南约40里陂陀坡的五丈原
据说秦朝时,可觅五丈尘柱奇观
三国时,诸葛亮屯兵与司马懿隔渭河对阵百日
最终星陨渭水,神龛里有泪痕滑过塑像
战鼓号角马嘶尘头已成过眼烟云
孕育的渭河被城市逼得越来越狭长且面目全非
曾流淌在诗经的渭河,水草正纷纷返乡
只有那觅食的候鸟,警觉且怯怯
渭河成了这般模样,五丈原上的诸神们没想到
一些腐水正在吞食渭河,我突然看见了
那残缺的铁蹄正跃出水面,奔跑
其实,那些怀揣梦想的铁蹄一直在身体里疗伤
一直在等待机会,一场出其不意的轮回
等来的结果却是几个结巴的语词
五丈原,那些屯兵的军营,兵马早已解甲归田
诸葛庙里,有灯盏一直在独自喃喃自语
似乎一直在呼唤一个远去的背影
此时,天空低矮,五丈原只剩一个落单的夕阳
正抓住渭河上那尾鱼,借道而行
》》天水,蝶打坐枯叶之上
在天水,麦积山石窟像科幻片里的镜头冲击眼球
刀削般崖壁上的那些云集辩经的树
让一只蝶打坐于枯叶之上
此时,相机行事,是偏西的夕阳在我的镜头定格
夕阳没动,动的是那树,那些天神
它们在崖壁上行走,诵经
佛像手掌那几枚断指,记录的是一个王朝的疼痛
一枚枯枝,正在崖壁上雕刻象形字
隐喻的历史让人追悔莫及
当夕阳西下,我似乎迷失在了时空隧道,那些树
像潮汐漫过北魏的石窟,遁迹方外
不留一丝痕迹,唯有经声
》》昭化,走动的石头
此时,古城垛上旗帜与嘉陵江上的帆影
似麦浪般冲撞挤压。擂鼓声中
热血在兵器上奔走
前世的我立于营帐,前线战报接二连三
粮草已断多日。官兵无心恋战
铠甲,四散碎落
梦醒。剑柄不知去向,斜刺入房是月光
乏力的我单衣湿透。将军解甲
在昨晚读过的书里
现在,我抱着能显影的铁器在昭化古城
扫描那古战场遗址。末路悲壮
霾里,一切尽失
古城内外那些石头,隐藏着前世的悲伤
一夜之间,那些寝不安席的石头
出现走动的迹象
》》平武,报恩的寺
虎牙的瀑,白马的寨,都是旅行者的欢愉
只有报恩的寺,大隐隐于市
这是五月,寺里的香火只在记忆里摇曳着
马帮的孤独与疼痛,早已浸透古道
红墙尽头,羊皮袄若隐若现
那建于皇殿的金水桥,微缩在报恩的寺里
不说,人们就能知道这寺里的隐喻
而隐士早已在佛经声中遁迹
没有人不知道,寺里的钟声是另一种时间
每一匹砖瓦就是一位被超度的亡灵
黄昏爬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当转动寺院里那形似七级佛塔的转轮经藏
行囊里那拾于峡谷的顽石念念有词
此时,我的内心澄明,且辽阔
靠着一古老的树坐下,一切都是那样安好
内心寻幻,一百衲衣老者提灯而来
在寺里,照着我的今生与来世
一生一世,我们都曾试图穿越,甚至转身
其实,我们从未离开。在报恩寺里
灵魂早已随经书,起身,安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