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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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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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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

老秦,行得正,站得直。性格豪爽,就是脾气大。他经多年历练,见多识广,社会上一般的事算是门儿清。口头禅是:“骗人的事咱不干,挨骗的事儿也轮不到咱”。最近老秦一改往日的乐天派,沉默寡言,愁眉不展。自言自语道:“难道我是受骗了不成?”

老秦叫秦志铁,相貌端正,一米七三的个头,六十出头的年龄。他住在北山市焦化厂住宅楼。距离市焦化厂三公里的路程。老秦以前在北山市陶瓷厂,干过装窑工,也坐过办公室。他80年代下海,干过的行当不少,也曾经干得风生水起。后来由于人太直,不善钻营,生意很平淡。但老秦说起往事来都是过五关斩六将的多,走麦城的少。老秦的妻子叫刘静,他俩同岁。刘静和姐姐刘敏在市焦化厂,都是管库工。焦化厂在北山市的最北边。这厂是国企。在20世纪80年代,这是好单位,姐妹两人还是托关系才进的厂。

刘静个子不高,长得算标致。平常话不多,心细,爱动脑子。刘敏比她大两岁,性子直。老秦他们有个女儿叫秦俭。老秦起的名,让她从小就知道勤奋和节俭。秦俭很懂事,大学毕业在北京一家外企工作。姐儿俩从进厂起,就看到大烟囱冒着滚滚黄烟,天天闻着刺鼻的气味。好在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秦俭为父母联系了一家北京市的体检中心。给两人做了包括CT在内的全面检查。结果一出,全家人都很紧张。刘静的肺部发现了多发结节,最大的五毫米。老秦基本上正常。全家人都忙着了解肺结节这事儿。刘静拿着CT片子跑了几家市级医院。他们说法不一,有的主张半年检查一次;有的讲应当立即做手术;有的讲应先做穿刺检查,做病理化验。搞得刘静头有点晕,不知如何拿主意。秦俭在网上花高价挂了几位的专家号,针对刘静的CT片子多数专家诊断的意见是:恶变的概率偏大。需要观察,半年复查一次。刘静听了结论后像是晴天霹雳。脸色惨白,站都站不住了。老秦的面部表情也僵硬了。但他还是过去安慰刘静:“你先别着急上火的。专家也只说有不好的可能。坏东西还远未长成哪”。秦俭也通过微信安慰母亲:“妈,你不用太担心。听专家讲,半年以后复查,如果恶变了最坏的可能也就是个早期的。只要发现得早,咱们就有很多方法解决它。如果情绪不好,反倒会加速它的发展。情绪非常重要。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的。下一步就是尽快研究如何治疗。我爱你妈妈。再见”。“听听孩子说得多好。你放心吧!咱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你治。家里绝不能没有你!”刘静冰冷绝望的心,逐渐有了些许暖意。她恢复了理智:“也许是我的弯子一时转不过来,想得多了些。还有老秦,你这个老东西的牛脾气得改改了。我这个病就是让你给气的”。老秦脸上有点挂不住。他闷了一会。一改吹胡子瞪眼的脾气。就像小学生在老师面前一样,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对你好…还是不好,你心里明镜似的。从前就是…忒爱着急。打今儿个起,我啥都听你的!”“我还不了解你,你的牛脾气改得了?”刘静话中带着嗔怒,也蕴含着一丝欣慰。“言归正传,咱要赶紧琢磨治疗方案才是正事”老秦的话点中了主题。

老秦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天天在电脑上找啊、找的。有一次,他突然想起来。前几年看过的著名电视节目,《中华中医专家》。这个节目专门介绍了国内著名的S中医研究院的著名中医专家吴文登,用桑黄治疗肺结节。患者仅用药八九个月,结节就消失了。老秦认为这是个重大发现。他迅速将此事告诉了刘静和秦俭,母女俩也都很欣慰。

刘静经过在网上搜索,了解到S中医研究院的吴文登主任已经退休了,目前在一家民营中医院坐诊。事情到此为止,总算看到了一些希望。刘静开始忙碌起来,通过某平台视频的私信联系到了吴主任的助理小杨,一个女孩。小杨讲:“为了方便更多患者就诊,当下主要在网上问诊。但要提前半个月预约挂号,挂号费三百元”。刘静挂上号以后,通过微信将CT报告、化验全血和肝功肾功的化验单上传给小杨。小杨讲:“吴主任要提前熟悉病情。他的患者很多,每次问诊只有八九分钟的时间”。小杨态度很好,也很敬业,交代完就立即结束了通话。刘静的表情露出了一丝希望。“老秦,我挂上吴主任的号了”“是啊,我们找到了国内著名的专家。他有治好肺结节的可靠病例,你这病就不算啥事了”。自此笼罩在两人脸上的阴云消散了一些。

半个月很快就到了。一天上午小杨通知刘静,下午四点开始问诊。时间到了,微信视频显示,吴主任偏瘦的脸庞,黑白相间的头发。他戴副浅色眼镜,面带微笑,语速平缓。老秦心想,这就是大专家的样子。吴主任开头先叙述了刘静的病情,特别强调说:“你的病情趋势不好啊,尤其是多发的结节,更增加了西医治疗的难度。”后来又给刘静看过舌苔,又问了是否有咳嗽、胸闷等情况以及排便情况。是否有吃中药过敏等等。最后说:“好吧,下一步我会给您开处方,其他具体事情我的助理会通知您。”过了三天,助理小杨告知:“吴主任的处方开好了。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付一下款就可以为您抓药并发货了”。刘静看了处方,先是一愣。数了数共四十八种药。她不懂中药,但通常看到的方子就是几种到十几种药。刘静不解地问小杨:“这药,要用这么多种吗?我平常看到的都没有这么多呀?”“吴主任通常都是这样用药的”。刘静也没有再说啥。她又看到费用,也吃了一惊。一个半月的药费八千二百多元,她仔细地又计算了一遍。“没错。就是这么多”。她心里想:还说啥呐!中医中药咱们不懂。中药价格咱也不了解,听说当下的中药是很贵的。还有,人家吴主任是国内著名的中医专家。也由不得咱不信。还有,为了治病、为了活下去,花钱是肯定的。想到这儿她就付了款。小杨交代要准备一个八升的药锅,并说明了具体的煎药方法。刘静有些不解,“要用八升的药锅吗?”“要的”。过几天从网上买的药锅到了。着实又让他们吃了一惊。老秦眼瞪得老大:“妈呀!好大的药锅啊,真是头回看见”。以前看到的都是小药吊子。两人也没多想。“想必名医出手就是不一样啊!”老秦脱口而出。

中药寄到了。“好家伙!整整一麻袋,五六十斤啊”。老秦真是又开了眼界。接下来,老夫妻商量了治疗的全面计划。老秦一马当先,主动承担了煎药和全部家务活。这对他,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呀!他心里说:这就叫患难见真情啊。说定的,刘静早上要出去跑步和唱歌各一小时。网上专家说这样有利于消除结节。刘静除了一天三次喝药外,还每天中午单独加餐一小碗炖牛肉和一只海参。下午刘静还要练习太极拳。治疗积极有序绝不含糊。前些天,刘敏听说刘静查出了肺结节,并有恶变的可能很是不安。几次过来了解她的情况。而且她也引起了注意,去市医院做了CT检查。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也有了肺结节,有三个还都不算大。她了解了吴主任的情况后,也在网上看诊,并开始吃他的中药。

一个半月的药吃完后不久,小杨联系刘静问吃药情况怎样,如没有问题应该继续服用。刘静把肝功能等检查结果传给小杨。肝功能指标超标很多,而且有血脂升高。吴主任建议停用三七粉,并停药一段时间。没问题后再喝药。后来,刘静又买了一个半月的药。刘敏也二次购买了药。这次购药,吴主任没有视频看诊,但三百元挂号费是照收的。就是又增加了原有几种药的用量。

刘静对此处方的中药价格在网店上做了比对,普遍比网上药价都贵很多,贵十倍的都不在少数。刘静又联系了小杨。她说:“我们进的药都是好药,质量有保障,网上的药质量不能保证。”对此,老两口有了意见分歧,刘静认为:“药肯定是贵”。老秦认为:“也许小杨说得在理。网上的药,质量确实难说”。夫妻最后商量决定,先继续喝吧。

刘静带着犹豫并带着希望又开始了第二个阶段的喝药。因为有疑问,她就不断在手机上查询关于中药的用药知识。看了很多专家的视频。其中有一位专家讲:“我通常开药一般不超过十几味药,如果中药种类过多就相当于乱枪打鸟,无益于该病的治疗”。刘静心中的一团乱麻,好像有了一些头绪。看来吴主任一付药开四十八种,可能是不科学的。刘静对吴主任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为什么开这样多种的药呢?”通常药方一般不超过十几种药的”。为了验证自己的疑问,她去了本市中医院肿瘤科,介绍了自己的病情。医生开的药方只有八种药。医生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士,东北口音。说话直来直去:“中药治病以强身固本为主,祛邪在其次,功能不能夸大。尤其对于这种病效果不会多明显”。刘静问:“医生,他们有的讲吃中药,能消除肺结节是真的吗?”“结节的情况不一样,少数良性趋势的有消除的可能。恶性趋势的消除的可能性很小”。

听了男医生的话,刘静的心情很是失落,原来也许这才是实话。她尽量地平复自己忧伤的情绪。因为她知道坏情绪对自己有害无益。刘静走出中医院,她冷静下来想到:一个处方四十八味药,一个处方八味药。问题出在哪里?难道是市中医院的水平太低吗?看起来不像。估计应该是良心问题。吴主任目前坐诊的是北京一家民营中医院。大处方,可能就是为了多卖药。

刘静回到家,她向老秦说出了自己的最新判断。老秦很是惊讶。“这电视台可是人人皆知的,这档节目也是大家很熟悉的。吴主任也是国内著名中医院退休的,难道他们也会骗人吗?说出大天来我也不相信”。老秦气得直哼哼。

老秦和刘静难以相互说服,刘静继续喝药时出现了强烈的恶心症状。她去市医院化验了血脂和肝功能,又出现了严重的超标。这次她就自己决定先不喝药了。药是停了。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心情难以平静。可信的电视台、可信的电视节目、可靠的著名中医院、可靠的著名中医专家、奇高的药价、超大的处方、市中医院男医生的话等等。像幻灯片一样,一幕一幕地在她的脑海中闪过。这时她灵机一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们是一家北京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中医院。现在,民营医院受利益驱使做出格事儿的,已经屡见不鲜。刘静好像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利用可信电视台电视节目的信用,利用国内著名中医院和著名中医专家的名气,利用癌症患者求生的本能,卖超高价的药、开超级的大处方。刘静的思路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刘静又把想法告诉了老秦。老秦这几天为了这事也总是心神不宁。他听完后说:“你说的也许有些在理,但我还是不能全信你说的。就拿药价来说,拿网上的价格直接跟他们比。那人家就说我的药质量好,网上质量没保证,你咋办?”这时,刘静也陷入了沉思。再说:“对中药咱们都是外行,真假、好坏咱们都分不清。”“也许有个办法可以试试”。说着刘静又拿起了手机,不断地查询着。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在比较可信的天狗网店又查了一些药价,价格也没有那么离谱,只比其他网店稍贵一些。而且我特地查了产品的评价,没有差评的应该更可信。这就是说小杨他们讲质量好就是个借口。”“好像是这么回事”。老秦像是也明白了。“但话说回来,要是这么大的电视台都骗人,那我就啥都不敢相信了”。老秦话中带着深深的困惑。“我倒没说电视台骗人。电视台是政府办的应该是可信的,没错。但是很可能是这样的:电视台栏目播放的,吴主任用桑黄把肺结节患者的结节吃没了,只是一种很偶然的小概率事件。这个患者的结节也不一定是恶性趋势的。但吴主任和小杨他们却在微信大量展示,不断地暗示和诱导。让患者相信吴主任的医术。他们还经常在某平台播放吴主任复诊的视频。‘我吃了您半年的药,结节没有了’‘我吃了您两个月的药结节消失了’。这些患者情况的真实性令人生疑。虽然,该医院和吴主任他们从来没有做过花钱的任何广告(一般患者都不怎么相信广告)。但该医院吴主任和其他的专家们每天都是忙不过来,应接不暇。最关键的一点是患者都是看过电视节目后慕名主动找上门来的。还有,吴主任自始至终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他都是说:‘吃吃看’等含糊其词的话。也就是说他们不承担任何责任。再有按照惯例,吃药也从没有包疗效的。只要不出大问题,你又不能去找他,就是这么回事”。“不包好不能算毛病,说得忒大的准是骗子!”。老秦冒出来一句。

刘静又想到,网上诊病,吴主任的挂号费就收三百元。听小杨说吴主任很辛苦,晚上常常问诊到九点多以后,每天都有四十~五十个号。刘静算了算说:“就按一天挂四十五个号算,吴主任每天的挂号费收入一万三千五百元。每年按十个月计算,就是四百零五万。”通过小杨与我沟通了解到:“每个患者吃药的时间为半年到一年。每个患者半年的平均花费是三万二千八百元。半年按一百五十个工作日计算,每天四十五人共销售中药二亿多元。这只是吴主任一人的销售额。他们的药价比线上和线下平均高出三到五倍”“这是真的吗?他们疯了吧?”“当然吴主任和这家中医院如何分成的咱不清楚。但肉烂在锅里,这些钱他们可都是收走了的”。老秦怒目圆睁地骂道:“我估计他们挣得比毒贩子都不少”。刘静又语气平静地说道:“就这样,表面上人家没有违法违规的地方。收费开的是正规发票,看上去吴主任就是一个每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忙忙碌碌地治病救人的善良医生”。“他是个大骗子!”老秦的吼声在房间中回荡。他喘着粗气地躺在床上。“我这辈子可是白活了”。

两人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药价太高、单付药处方太大、副作用也太大、没有任何效果,决定停止吃药。刘敏也因为副作用太大,早就停了药,还剩下了很多药。在这期间,姐妹两人都做了CT检查,结节均无太大变化。难道真的像吴主任和小杨他们说的,不长就是药有了疗效吗?刘静和老秦又有些困惑。后来,刘静似乎有些自信地说:“咱不能光听他们的一家之言,要多听听别的专家的意见。”这样,刘静和老秦去北京挂了著名肿瘤医院的专家号。专家讲:“结节早期的生长是很缓慢的,变化很不明显。中药的作用不可否认,但它在治疗肿瘤方面主要是配合西医,做术后康复”。“这就是说吴主任他们又是在打马虎眼,蒙人呐!”“现在是信息资讯发达的时代,他们想完全掩盖事实真相,已经不太可能了”。刘静的自信心好像更强了。“我看该告这些骗人的王八蛋,一群披着人皮的狼”。老秦发泄着心中的愤怒。“我看没有那么简单”。老秦听后直翻白眼。“为啥?”“你想啊,你告人家骗人,你有啥证据啊?”老秦没话说了。“你听说过民营医院挂号费有限价吗?你听说过中药价格有限价吗?你听说过中药处方有多少味的限制吗?人家的药是假的吗?人家偷税吗?全没有”。“这道行也太深了!活了多半辈子了,这回可让咱长了见识了!”

刘静又平静地说:“这事儿是很害人的。多数患者都是普通家庭。按他们说的要长期吃才有效,一年就要六七万块钱。像咱这退休职工,很多是每月才两三千块钱退休金。而且吃民营医院中药是全自费的。患者们天真的想法是:电视台是国家的可信,吴主任是真正的著名中医专家,可靠。为了治病和活命,倾家荡产也要吃。可他们哪里知道事情背后的秘密。他们想象不到的结局是:大钱花了,绝大多数患者没有啥效果,有的可能治疗也耽误了。”“这难道就没法治治这帮害人精吗?”“我倒是有个想法”刘静语气中透露着坚定的意味。“你这个智多星。快说,老太婆”“我也没有那么豪侠仗义,去打抱不平什么的。咱也管不了那么多的事儿,不想惹到麻烦。我就是想要让他们退一部分钱给咱,这是正当合理的”。“这恐怕你是做梦吧,老太婆。人家就不理你,你有法子就去想,咱有招吗?”“不行我就给他们在自媒体上曝光”“这也许管用。老太婆,你还真行。以我年轻时的脾气,我去他们医院把牌子给他们砸了。哎!老了,不惹事了”。

第二天,刘静从微信中联系了小杨。她始终很忙,联系几次后才开始聊。听出刘静的意思后,开始她先是迟疑了一会儿,又停顿了一会儿。她说道:“我们医院都是合法经营,药品保证质量,你的要求我们满足不了”。刘静由于有备而来。她不急也不慌地说“那好吧!我就在自媒体上讲一讲,我吃你们医院中药的经历。药有多贵,处方有多大。让大家知道用吃中药来消除肺结节,是没有明显效果的,是极小概率的这一事实”。听到这番话,小杨立刻就紧张起来,说话很不流畅。还大姨长大姨短地讨好刘静。后来她说:“大姨,这样吧,这事我做不了主。我要向我们领导汇报一下,您请等候一下消息吧。”初战告捷,刘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老秦过来问道:“交涉得如何?”“有点门儿。小杨说要向领导汇报,领导决定后通知咱”“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们是心虚了”。“是啊。这次后来她不再说合法经营,药品保证质量了”。晚上,一个自称是该医院主管的青年男士打电话给刘静。态度非常诚恳。虽然仍不承认本医院药价和处方有问题,但能听得出他很紧张很焦虑。有很多的话是重复的内容,谈了有一个多小时。由于刘静坚持自己的要求,不退让,对方无奈。最后说:“这事我要向院长作汇报,您再等一等消息吧。”

事情过去了很久也没有答复。刘静猜想:一定是哪位高人,或是老谋深算的吴主任给他们出了主意:“这事绝不能退钱,退了钱就更被动”。后来,刘静也没有给他们曝光。“年龄大了,能忍就忍了吧。药估计也不假,就慢慢地吃完算了”。

跟吴主任他们这次的经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很可悲的是:很多的肺结节、肺癌的患者还在这个梦里。老秦那句口头禅:“骗人的事咱不干,挨骗的事也找不到咱”也很少说了。通过这件事,老秦对老伴真要高看一眼了。他也很少再吹嘘自己的光荣历史了。

老夫妻又在发病的原因上动了很多脑筋,综合了各种专家的意见。主要是:遗传、环境、性格、习惯等。刘静对自己得病的原因好像也很清楚了。“在这焦化厂干了三十多年啊,天天都闻着像臭鸡蛋一样的味道,哪能不生病呐!”“没错,你们姐俩一起得这病。哪有这样巧的啊!”“是啊,焦化厂查出肺癌、白血病、淋巴癌的最多,其他的癌也不少,都有一百多人了。那些年,也没人琢磨环保不环保的”“是啊,现在厂子是搬到一百里之外也改造了。市里臭味是没了,可工人们的病也早就做下了”“听市肿瘤医院医生说,咱北山市由于是重工业城市,肺癌的发病率在全国数前几名的”。“世上没有后悔药。进这个破厂子当初你们还是求人办的呐。现在看,你的病因明摆着:这个倒霉厂子原来大烟囱的臭气是第一,还有你心眼忒小、心缝窄肯定是第二了”“你做生意也没少跟你担惊受怕又生气的”“我现在一直都在将功补过嘛”。

找到了病因就对症下药。刘静又不断地收集专家意见和抗癌成功案例。特别是一位报社的记者,四十多岁的男士,患肺癌晚期。他多方听取专家意见,既积极治疗,又不做过度治疗。把重点放在改变原来的生活环境。他停止了工作,走出家门,到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的地方居住。他坚持跑马拉松和做各种运动。几年下来他的病已经开始好转。刘静对这个人很是崇拜。她好像是变了个人。以前总爱为小事生闷气,现在她把所有不愉快的事儿都放下了。以前总爱闷在家里,现在她动员姐姐一起到环境好的地方去居住。秦俭利用长假也陪母亲到国外旅游。老秦说:“智多星,你现在眼界宽了,心路更宽了。病在你这儿也待不下去了,得赶紧搬家,以后见了你都得躲着走!”当然她们姐俩也严密地监控着结节的情况。隔半年去北京的著名肿瘤医院做CT检查,几次检查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刘静对自己的治疗方案是满意的,她的信心更足了。老秦也经常给她打气。

刘静走到哪拍到哪,她的直播粉丝不少。她还把抗癌的经验和教训以及如何看待中药的作用都真诚地分享给大家,好让患者们少走弯路。“老秦,我们是在做善事哪!”“你就是个萤火虫,光亮虽小,那是心意。牛专家,本事可忒大。要是心眼儿坏了,连猪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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