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来了一个外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皮肤如同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皮,透着沧桑与岁月,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分外明亮,像是枯木上的新芽,让人感到意外的年轻。这老人来到村子里后,便借宿在赵军家中。赵军是个历史爱好者,喜欢研究些古画与文玩,算是个博学之人,这老人也是个有见识的,到过不少地方,是个旅人,有不少游历的故事,两个人一遇上,便成了对忘年交。
老人说自己叫史逐明,这是他的最后一场旅行,他也知道,自己老了,不能再折腾了,所以便想趁着自己勉强有些力气,完成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也就是这场旅行,赵军有些疑惑,便道“最大的愿望?我们这村没什么稀奇的,您为什么来这 ?”
老人嘿嘿笑了两声,坐在木椅上的他不自觉挺了挺,“我从小就听家里长辈谈起一个地方是个山洞,那个洞里有我们先祖留下的事物,是个石像,石像旁则是一处水潭,传闻那水潭里的水有治病救人的奇效,而刚好我们先祖是个医生,他用这池水救了不少人命,那些人为了感谢他,便在这水潭旁边为他建了尊像,而那个山洞,便在你们村的后山上,我到过不少地方便,就是想找到这个山洞,但很可惜,曾经一直都没有任何收获”老人顿了一下,但他的眼睛越发明亮“但你猜怎么着?我之前整理家中长辈遗物时,发现了本书,那古书上竟记载着我祖先这一事,这书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历史,约莫是清朝的,应该是家中老人记载的,刚好那书上提到了这山洞何处,于是我便找来了。”
赵军一听古书,便来了兴趣,询问他是否可以把书借自己几日研究,老人自是愿意的,一段光荣的往事,理应让更多人知道。他从行李中翻出了这本古书,或许是年代久远,书的几页有些粘连,但保存的完整度令赵君惊讶,难以想象,这是在清朝留下的,这书页不比那些名贵字画的纸张好,能如此完整,保存的人当是用了心的。赵军接过书,便开始连夜研究,而这位叫史逐明的老人,便开始为明日的搜寻做着准备。
翌日,在当地村民的指引下,这位老人终于找到了这个山洞,他多年的行走便是为了如今的一步。他的双手拨开挡在他前面的杂草丛,望向那处,但山洞却不是他心里的山洞,那个山洞外全是废石,山洞很小,里面没有石像,更没有潭水,连一点该有的印记也没,那个眼睛明亮的老人,望向这个山洞,不禁怔住了,他的手抚触着山洞的岩壁,干燥而粗糙,眼睛望向这狭小的空间,思索着。
研究员赵军,通过他的经验,望向手中的书,叹了口气,得出了个结论,这并非是本纪实本,事件与年份难以对上,而当它经过修补后,最后两张粘连在一起的纸张内容,重新展出,只记着这几个字“闲时而胡作之趣,哄儿女之言”赵军有些复杂,他不知如何面对那位为这本书而旅行的旅者。
那一天的黄昏,老人回来了,不知老人的脸上是尘土的黄还是夕阳的黄,都使他的皮肤显得更加苍老。赵军经过一番心理的角逐,还是决定坦白,老人听到后,只是像先前一样嘿嘿笑了两声“这没什么”他的眼睛仍然明亮,只是比往常睡得早了些,老人的呼吸声在寂夜里显得安详平静。
次日一早,老人便出了门,不知从哪里买了棵桃树的树苗,向赵军借了把锄头,便往山上走,他亲手在那个满是荒芜的洞口种下这棵桃树,浇了些水,或许明年秋天可以结出第一个果子。那抹有些稚嫩的绿色在荒芜中静静地立着,老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扛起锄头,没有再看那山洞,转身走下山去。他的背影,渐渐融入了远方那片葱茏的山林绿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