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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鹏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散文
2025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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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集街上一棵古槐

在我唱过的情歌中,有一首至今还记得:“高高山上一棵槐,手攀槐枝望郎来。娘问女儿望什么?我望槐花几时开。”每当我看到魏集街上那一棵古槐,我就会想起这首情歌,想起古槐树下,不知有过多少灵巧痴情的女儿们,手攀着槐枝望着情郎的到来。

我第一次见到这棵古槐距今已有30多年了。那时它已经向南倾斜,像老人似的鞠着腰身,与南来北往的行人打着招呼。今年春天,我又一次见到了这棵古槐,它几乎站到了街道的中央,街道两旁的法国桐都向后边退去,仿佛在给这棵出列的古槐行着注目礼,越发显得古槐的苍老。

这棵古槐原位于魏思学老人的宅角。上世纪八十年代古城镇扩建时,街道拓宽了50米,魏思学的房屋被拆迁,宅基夷为路面,唯有这棵古槐像寿星似的,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时有人说古槐影响施工,影响交通,建议挖掉算了。但负责施工的镇长说:“美国有一棵巨杉正好生长在公路的中间。砍吧,此树珍贵稀少,不可以;留吧,旁边又无路可绕,也不行。后来施工人员想了办法,在那树干的下部开了个高宽各有3米多的隧道,让公路从树洞中通过,一辆辆汽车则从树洞中出出进进。这件事,成了公路建筑史上的奇迹;这棵树,则成了最独特的、引人注目的大路标。美国人修路不砍古树,我们为何又不能呢?魏集自古就有植树绿化的优良传统,是全省植树绿化先进镇,在街道上保留这棵古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那次街道拓宽,古槐在原地上保留了下来。但在施工中碰断了古槐的一条根,使古槐越发向南端倾斜下去,不得不用两根钢筋水泥柱支撑着,才保持了树身的平衡。

据七十七岁的魏思学老人回忆,这棵古槐在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时候,就已是两人合抱粗的一棵古槐了。浓密的树冠像磨菇云似的庇护着街巷和村庄,树干上的裂皱又深又宽,又繁复交错,就像是铁质和沙石熔铸成的。但在1953年冬天,一伙捡柴的孩子在树下烤火时留下了火种,夜里风吹火起,死灰复燃,把古槐烧成一棵火树,大街小巷被照得一片通红。救火的人们用桶用盆向古槐上泼水,但火苗依旧向夜空冲去;人们又用水和成稀泥,向树干上泥去,才把冲天的火头压了下去。

经历这场大火后,古槐的树干几乎全部化为灰烬了。只有东北角的一块扎把宽的树皮,在春风的吹拂下冒出了一缕新芽。1965年,徐州市植物园出价500元来收购这棵古槐,可魏思学一家谁都不愿卖,宁肯喝稀饭就萝卜干,也要让古槐在魏集街上生存下去。睢宁县农林局也曾对这棵古槐进行挂牌保护,但由于年深日久,雨打风吹,保护牌早已被风吹到爪洼国去了。只有这快不死的树皮,还在风风雨雨里焕发着生机。年年春天,古槐盛开的花朵,依旧给魏集的街巷增添沁人的清香。

老树着花无丑枝。虽然古槐是那样的苍老,虽然古槐没能留下一圈年轮,没有谁知道这棵古槐的年纪,但魏集街上老老少少都知道:古槐是美丽的,就像那古老的情歌一样,永远扎根在人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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