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花
院子里的那棵腊梅开花了。只几天工夫,所有的枝条上都有盛开的花朵。
有一天中午,天气比较暖和,我站在腊梅旁边,看那举着花朵、伸向空中的枝条。枝条在清风的吹拂下,有节奏地摇摆着,仿佛要释放出久久蕴藏着的清香。
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孤独的蜜蜂,像飞来一架微型的直升机,在左边的一根枝条前一上一下地升降,又到右边的枝条前一上一下地升降,像是侦察什么似的。在我看它升降的时候,它又飞进了花丛,不仔细根本就看不到它的身影。腊梅的花瓣是蜡黄的,花心是黑紫的,那半开的花朵恰似一只栖息在枝条上的蜜蜂,大小,形状,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但我看到的那只蜜蜂没有栖息在枝条上,它不停地飞舞着,直到我离开时,也没有见它飞到哪一朵腊梅花上去采蜜。是腊梅花只有清香,没有花蜜呢?还是采蜜的季节没有到,蜜蜂不肯采蜜呢?我不得而知。
吃中饭时,天气陡然变冷,北风也一阵紧似一阵地吹来了。傍晚时分,北风夹杂着雪花,像当仁不让的天兵天降,一下子就把我的院落占领了。院子里的那丛翠竹,把腰弯了又弯,枝头像把竹扫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但总也扫不尽飘飘洒洒的雪花。院子西南角的冬青,青青地站立着,叶子像伸出的手掌,俨然要抓住几片飞舞的雪花。蜜蜂早已不只去向,但腊梅花依旧开着,那布满花蕾和花朵的枝条像在北风中颤栗,又像在风雪中舞蹈。
夜晚,北风停下了脚步,雪花仍在飘洒。而我,在桔黄的灯光下,为腊梅花写下了一首小诗:
迎面的飞雪
会让人转过头去
腊梅花像人一样
在飞雪中侧着身子……
放下笔,我一遍遍地喃喃自语:腊梅花,天太冷了,你就不要开了吧!天冷你就不要开了吧!
腊梅花不听我的,寒冷冻不死腊梅开花的信念。天亮后,我看到的雪花已成了花朵上的花朵。但太阳升起后,腊梅花上的雪花就融化了,化成了晶莹的水珠在蜡黄的花瓣上滚动。有一枝腊梅花伸到了屋檐底下,从屋檐上流下的雪水,滴滴答答地打在了花蕾上,打在了花瓣上。到了晚上,屋檐下的雪水滴着滴着就结冰了,于是屋檐下挂满了一串串的冰溜。那枝腊梅,也挂上了几串冰溜,被冰溜包裹起来的花蕾和花朵,就像经过亿万年形成的琥珀一样,在冰溜里闪动着光芒。
不久,看似坚实的冰溜就炸裂开了,从腊梅的枝条上散落下去。保姆说:“是阳光把腊梅上的冰溜晒化了。”我告诉她:“是花蕾的萌动,让铁桶似的冰溜炸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