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我迎来的吗?我知道:有没有我,春天都要来的,就像有没有雄鸡报晓,东方都要发白,太阳都要升起一样。我只是春天的点缀。
然而,你却给了我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动感又性感的名字:迎春花。
于是,不爱名声的我有了名声,没有姿态的我有了姿态,没有勇气的我有了勇气。
在路口,在墙角,在我生长的地方,我伸展我的腰身,我张开我的双臂,与春风合影,与春天拥抱。春天装扮了我,我也装扮了春天。
金璨璨的花朵,把藏掖了一冬的心事诉说,仿佛一口气要说尽心中的千言万语。“看,那黄花闺女简直疯了!”听到如此的赞叹,我笑得更欢了。
是的,一年四季谁不想疯上几天呢?此时不疯还待何时呢?
就像那报晓的雄鸡,在黎明时呐喊片刻,一天都会有声有色。
油菜花
在去县城的路上,我看到了一片油菜花,又看到了一片油菜花。
在我的眼里,都是一片片的金黄色,我说不出这一片油菜花与那一片油菜花有什么不同,也同样说不出今年的油菜花与去年的油菜花又有什么不同。记忆里,油菜花都是一片片的金黄。
那一片油菜花我看了,这一片油菜花我也看了,我不因看过了那一片油菜花就对这一片油菜花熟视无睹。我喜欢油菜花那一望无际的金黄。
也许你会说油菜花保守,年年开出的都是金黄色的花朵,仿佛女子从一而终。除了金黄色,还是金黄色,一生一世只爱这一种颜色。
也许你会说油菜花单调,这一片,那一片,都没有什么新意。仿佛全是重复,年年重复,片片重复。看了这片无须再看那片了,今年看了明年无须再看了。
然而,我还要看,而且怎么都看不够。我知道有的人写一千首诗只让人读一遍,有的人写一首诗却让人读一千遍。
油菜花是大地写下的诗篇,值得我千遍万遍地去读,去看。
荠菜花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说真的,我从城里搬回乡下居住,大半是因为辛弃疾这两句词牵动了我的心。
小时候跟母亲到田野里挖野菜,母亲总是说:“拣嫩的挖,开了花的就嚼不动了。”那时,真希望荠菜永远不要开花,永远那么鲜嫩。那样,我就天天有荠菜挖了。
然而,荠菜自有荠菜的想法。春风一吹,荠菜就想入非非了。不几天,溪头,村口,路边,处处都开遍了细小、洁白的荠菜花了。菜色的村姑、爱美的村姑把荠菜花采来插在头上,衔在嘴上,我看了除了忧伤还是忧伤。
从城里搬回乡下,仿佛与春天融为一体了。如今的乡下已没人靠荠菜度饥荒了,但荠菜花依旧像往年一样盛开。开在路边,开在村口,开在溪头。开得自然,开得朴素。
看着这无人采摘的荠菜花,另一番忧愁又在我的心头潜滋暗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