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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鹏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散文
202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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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之美

麦子美吗?没人问过,也没人回答过。这是因为麦子太普遍了,太司空见惯了。对于司空见惯的事物,人们往往视而不见,比如麦子之美,就没有谁提起。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也许在我之前,人们早已厌倦了这个话题。

但是,当我走出室外,来到麦田时,我仍要为麦子之美不停地絮语。

雪压大地的时候,我们习惯的说法也很有诗意,连小孩子都会说麦子盖上了一层棉被。世界一片银白,白得耀眼,也白得单调。只有睡醒了的麦子,悄悄地掀开棉被的一角,在银色的世界里点缀着碧绿的光芒。接着又像玩魔术似的,把厚厚的棉被收起,换上了绿毯似的春妆。这时,鲜绿的麦子就在你面前拔节生长了。对于大地上的耕耘者来说,一定会听到麦子拔节的声响,这声响发自麦子的内心,仿佛是心血在流淌,再美的音乐都无法比拟。

清晨,我在晨跑归来的路上,看到路边的麦田里仿佛有颗颗珍珠闪动着光芒。那是麦子凝聚着一夜的水雾,在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麦子亦然。麦子不像人剖蚌取珠,麦子就地取材,叶片一伸,抓一把湿润的空气,就能变成颗颗透亮的水珠。戴在头上,就如同村姑戴上野花,美得清纯,美得芬芳。

单看一株麦子,表现出来的是不对称之美。这种美如今很流行,你看大街上女子的装扮,有些就是以不对称为美的:一条裤管长,一条裤管短;一只袖子红,一只袖子绿;一个耳环拖地,一个耳环又如大头针的针冒,小得长在肉里,看都看不到……如此种种,都是以不对称为美的。麦子不赶潮流,不追时尚,麦子从出土萌芽就是不对称的,当左边长出一片叶子时,右边决不会同时也长出一片叶子来,总要等左边的叶子丰满些了,右边的叶子才开始萌芽。这一特性让麦子比豆类作物播得都深,再厚的土层它也能钻透。最后一片叶子极有个性,说是风情万种也不为过的,若是底肥足,这片叶子还会俯下身来,仿佛在给灌浆的麦穗遮挡风雨。

大作家茅盾极佩服“麦浪”这两个字,说“若不是妙手偶得,便确是经过锤炼的语言的精华。”茅盾看到的是高原上的麦田,和风吹送,翻起了一轮一轮的绿波。而我看到的是苏北平原上的麦田,是林网化的麦田。麦田的四周都是树,不管风从哪一个方向吹来,仿佛都翻不起一轮一轮的绿波。我看到的是一片片麦子倒下,又一片片地站起,仿佛是绿海里涌起的漩涡。这是另一种境界,另一种气势。而这时,恰好有紫燕归来,一只,两只,三只……它们在麦田上飞舞,把麦田当做舞池,它们自由、欢快,时高时低,时缓时疾,俨然是呼唤暴风雨的海燕,把麦田映得动荡不宁而又生机无限。

这不是美吗?比起都市的灯红酒绿来,麦子美得厚实,美得壮阔。面对麦子,我常常清除自己的杂念,摒弃自己的七情六欲,把心胸掏得空空如也,即便如此,怕也容不下我眼中的麦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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