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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鹏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散文
2026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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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

娄山在姚集镇锅山水库南侧,海拔129米,因山村居民多姓娄而得名。然而,山上的护林员姓魏。带我们上山那天,74岁的护林员魏云侠单褂单库,穿着托鞋,因为寒冬已经过去,春天已经来临,只穿单衣的我们仍觉得浑身燥热、冒汗。

娄山的石头千奇百怪,又巧夺天工,据说这是山区最好的墨色大理石。山脚下的奇石大都埋在红土中,露出土面的石头有的像马槽,有的像马桶。山西边有一个天然的石臼,3米不见底,传说是王母娘娘小时候用过的石臼。山北脚的奇石间有零星的泥土,可种庄稼。山民在石头间翻土,翻起的茅草根可捡回家喂羊,翻过的土地上可种玉米,也可栽上一两棵山芋。到了秋天,一穴山芋可长到20多斤,因此有“冬天一叉土,秋天一顿饭”的说法。

山北坡的地势较开阔,奇石又大又多。魏云侠老人用手指着一块近百平方米的奇石说:“这块奇石已付过定金了,可几年间都没有办法运走,因为它太大太重!”据说这里的奇石与“天下第一石”灵璧石一脉相连,这山脉南起安徽灵璧,北到山东滕州。当你见到这些奇石时,你会惊得目瞪口呆,你会体验到什么叫鬼斧神工。这些奇石都是亿万年前地质运动造成的天然瑰宝,瘦、皱、透、漏是它的天然特征,奇、清、坚、响是它的自然丽质。它被智者称为立体的画、无声的诗、飘逸的音乐、生命的雕塑。在城市建设上,有不少标志性建筑都要用奇石来装扮。曾在镇政府工作、现已年过半百的王岐金说:“人们无论是鉴赏其外型,还是解读其内涵,都能从中得到美的享受和心灵的慰籍。它那单纯与繁复的和谐、阴柔与阳刚的统一令人赞叹、令人观止!”

也许因为这里奇石密布的原因,地下的泉眼也很多。在山北一条南北沟的东坡上,我们看到了一个筛子泉,泉窝四周有许多筛子眼似的泉眼,因此叫筛子泉。在筛子泉东北约500米的地方,我们又见到了一个神泉。据说神泉极深,有人用四两细铜丝都没能通到底。还有人说,曾见到一头黄牛不小心掉进了神泉,结果又从娄山南边平安地出来了。真是神了!

我们看神泉时正值春旱,神泉里没有水,只有十几只蜘蛛在泉眼里往上爬。因为泉眼四周都是细沙,蜘蛛一次次往上爬都因细沙塌方掉了下去。魏云侠老人说:“现在旱时可以人工降雨了,过去天一旱,山民都要到神泉跟前求雨。”

过去,山民求雨的阵容相当气派,村里长者自觉组成“求雨”领导班子,领导班子除了筹集钱粮,还要培训有关人员。“求雨”时,淤泥撮成的大龙,卧在门板或大桌上,由四人抬着前行。龙桌前面吹奏唢呐引路,龙桌后面依次是村民们扮演的旗手、土地老爷及各路神仙。只见风婆婆、闪电娘娘手持彩带、大镜子飞舞,以示打闪;雷公雷母手拿棍棒相击,表示打雷,还做洒下雨点的动作;水母娘娘担着两只大水桶,用柳枝沾水乱甩;刘二姐打着一把小洋伞、手提菜篮子,同手摇纸扇、肩挑鸟笼子的小光棍去赶集;瘸和尚手持两个小镲子,左右敲击;桑木神头带蒲包(用蒲草编的袋子上画乌龟),身穿孝袍子,肩背雨伞,嘴里含着酒壶,腰系青布带,后仰着身子,由几个人拽着走;掌雨布者负责行雨的方向,他头带纱帽,身穿灰色大褂,手拿纸、笔,指指点点,以示雨该下在什么地方;最后是锣鼓队。求雨队伍百米长,由百名男子组成。求雨的人头上都戴着柳条编的花环似的帽子,仿佛很潇洒。虽然人人神经兮兮,个个诡诡谲谲,倒也其乐无穷。

魏云侠老人一边绘色绘声地给我们讲述神泉求雨的场面,一边带着我们从娄山北坡向山顶爬去。娄山的绿化与花山相似,山上全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栽的松柏。上几年开采锅山时,搭工棚、建场地,用的大都是娄山上的木料,碗口粗的松树被整车整车砍伐,如今山上剩下的松柏不仅细小,而且也稀疏多了。就是这仅有的松柏,还时常被偷盗。在护林员的看管下,一些盗树贼被绳之以法,但盗树之风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制止。在山顶上,护林员向我们打听了县主要领导的手机号码,说是再遇到盗树行为,可直接向县领导举报。我们听了,无不为护林员的责任心所感动,同时也为日渐光秃的娄山感到惋惜。

从娄山上下来,天已黄昏。我们边往回赶边回头看,那石那泉那片绿,仍是我们说不尽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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