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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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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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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

我的第一份“工作”

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但绝对真实,毫无虚构。

1975年暑假,我年方十岁,父亲交给我一个差事,每天早起到各家各户收集大便样品送往学校,这便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成了血吸虫病防治组编外成员。

血吸虫病是血吸虫寄生于人体或其他哺乳动物严重危害健康的一种寄生虫病,曾一度肆虐我国特别是长江沿岸,制造了多少“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的人间惨剧,造成土地大面积抛荒、无人敢于涉足的可怕局面,的确是“华佗无奈小虫何”,毛主席发出号召:“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

我们平安洲历史上被东夹江包围,属于重灾区之一,曾经短短个把月时间就死亡五十多人,其中不乏青壮年劳力,惨不忍睹,骇人听闻。所以,这里理所当然成了血吸虫病防治工作的中心之一,化验筛查的场所就设在村小的两间教室里。

一点也不奇怪,我父亲是生产队队长,“大权”在握,做这一点“人事安排”,别人不便说三道四;我们兄弟姊妹四五个,只有父母两个劳动力,生活难免捉襟见肘,但凡能够用得上就要顶上去,哪怕挣个一分两分工;还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我写的字工整,老少都认得,因为每人每天都要用到姓名签,填写日期和姓名,这要归功于我的父亲,他读书不多,却写得一手好字,我自幼受他的影响,从小对写字产生了兴趣,这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的“革命”年代属实不多。

太阳升起来了,我扛起锄头出发了,锄头在前,锄头的另一头套上一只挽了两个结的篾制泥筐,因为我的身高根本够不着,之所以不用扁担,现在想来那是巧用杠杆原理,肩膀两头平衡图个省力罢了。按照预设的路线,从村子的最北边那户开始一路收集一路登记,最南的一户距离学校不远了。

最最不堪的要算是造访各家各户的茅坑了,往往要到旁边的垡头堆上、杂草丛里、麻田里或是野生姜地里才能寻觅到猎物,秉持着“轻轻提,慢慢移,开了窗,就遭殃”的心态,小心翼翼地逐一“收入囊中”,及时打钩,火速撤退。偶尔遇到头天早些时候生产制作的抑或是肠胃不调而生产的就麻烦了,弄不好……那时的物资相当匮乏,你很难想象,绝大多数都是用番瓜叶子、芋头叶子、麻叶等天然纸包裹起来,连同姓名签稻草一扎就算完事,绝对是纯绿色、无公害。如果是用上旱烟的包装纸之类的,那就是豪华级别的奢侈了。

送到学校,工作人员接受之后再发给我一大摞空白的姓名签,总算万事大吉。有时被表扬两句“不错,蛮细心”之类的,心里美滋滋的,回到家还不忘显摆一下。

这样的“工作”持续两三个星期方才结束,我得了多少工分不得而知。但是,不怕脏不怕累,小心谨慎认真负责的工作作风倒是逐渐形成了并且伴随我几十年,让我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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