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桥屋

俗话说：人是故乡好，月是故乡明。我爱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尤其是故乡的桥屋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这座桥它建在沙店河上，是连接沙店东街和西街的纽带。

桥长二十多米，宽丈余，中有两个两丈多高的由花岗岩条石砌成的梭形桥墩。柏树桥梁，杉木桥面，桥面上建有一排长长的廊屋。房顶上盖着黑色的瓦，远远望去整座桥屋宛如一条横卧在沙店河上的黑色长龙。因为桥面上建有房屋，所以沙店的人都称它为桥屋。

 听老人说这座桥屋是一百多年前，沙店的一位王姓财主捐资修建的。传说大桥竣工那天，要用活物祭桥。王财主穿长衫，戴礼帽，拄着文明棍早早来到桥头，站在人群中。祭桥开始了，只见石匠举起一块小长方石正准备向桥墩早留好的方石孔塞去，王财主快步登上了桥面，准备以身祭桥。突然，一只黄鹰从天而降，直撞桥墩，落水身亡。石匠说这是黄鹰替王财主祭桥。不知何故，几次有小孩扒着桥栏杆玩，不小心从有两层楼高的桥上掉到桥下都安然无事，人们说这是黄鹰祭桥的缘故。

 桥屋一修好，桥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每天天刚亮，桥屋两边的廊桥，就有人开始摆地摊、做生意。中午桥凳上坐满了路过停步休息的人。入夜还有一对对情人伏着栏杆在说悄悄话呢。

 一到夏天，桥凳上更是座无虚席：有七、八十岁的老人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摇着老蒲扇；有二、三岁的小孩在桥面上爬来滚去；有放下担子的中年男人拿着毛巾使劲地擦汗......

 桥下也很热闹。河面上有大大小小的麻石，麻石上有一群群洗菜、洗衣的女人。她们乘着凉风，浸着凉水轻快地洗着。大嫂们一边洗衣一边说俏话，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伴随那哗哗哗的河水声，如同舞台上演奏的轻音乐。不远处的姑娘时不时对着河面看看自己红朴朴的脸蛋沉思......

 桥屋不光是大人的向往之处，更是小孩子的乐园。我记得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躲在桥柱后捉谜藏，在桥面上追闹，那欢乐的笑声惊得桥下河水里的鱼儿乱窜；我还记得华伯伯那两分钱一根金黄色的毛花，陈奶奶那五分钱一两香喷喷的花生，虽没钱买，看一看，闻一闻也是一种享受；我更记得剃头阚师傅那一肚子的故事：什么火烧赤壁、武松打虎、孙悟空大闹天宫......听着听着，我们一群小伙伴不是忘了上学就是忘了放学回家。不知受了老师多少训，挨了父母多少骂。但至今想来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人们为减轻劳动强度，用车运山里的竹树，只得忍痛拆了古老的桥屋，修起一座高大坚固的能过汽车的石拱桥。

 几十年过去了，但我常常在梦里见到故乡沙店的桥屋，一次又一次地勾起我的怀旧之情。

  2020.04.28在巜湖北文学季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