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星光满天的时候了,我便伫立在淡紫色的暮霭中凝望天边那片云,凝望那片凄凄的矮树林,深邃的目光将那轮残阳凝望得血红、血红,又想我的妹妹了,真的,迎着淡淡的晚风我轻轻地问:“妹妹,在那冰冷的地下,你不害怕么?你不想你的哥哥么?”
可爱的妹妹,你的哥哥向他亲爱的朋友、向所有在阳光下快活地生活的人们,公布一下你的履历,可以么?
13岁,一个温柔可爱的小女孩儿就扎起了围裙,早晨五点就起来做饭,那是大人们都懒得起来的时间啊,可你、一个13岁的小女孩儿却起来了,为了你和哥哥上学不迟到,为了安慰生病在床不能做饭的妈妈。到学校时你才发现、脚上还套着做饭时穿的妈妈的那双大鞋。
15岁,你辍学了,为了挣钱供哥哥读书,为了不让哥哥交不上伙食费空着手流着泪去县里上学,那次你捞蛤蜊累昏了在水里,多亏人们及时将你抬上岸来,望着眼泪汪汪的哥哥,你掏出怀里那叠角币,淡淡地一笑“哥,你有钱交伙食费了,可以在学校吃几顿饱饭了。”可哥哥不知道,你连一块饼干都没舍得买,是连累带饿才倒的啊,只有那河水发出了一串串的叹息......
17岁,你第一次用采药材挣的钱买了件红毛衣,被爸爸臭骂了一顿:“你哥没钱上学,你妈没钱吃药,你还他妈的买衣服臭美!”你委屈地哭了一夜,17岁的花季、哪个女孩儿不爱美呢?第二天你又将那件毛衣卖了,你真舍不得啊,雨中的虞美人花,滚下颤抖的泪珠......
20岁,你献出了500毫升血浆,这次是为了救屯里一个失血过多的产妇,你是O型血,你看不得别人的眼泪,事后那家给你买了好多补品,你都舍不得吃,都给了病中的妈妈,而从那以后、你那本来红润的脸却一直很苍白......
21岁的三月,你父亲患了癌症,你每天陪伴在他的身边喂水、喂饭,早晨三点围上白头巾在泪水中为他祈祷(为使父亲好病你信了基督),晚上十点在疲倦中为他送下最后一次药,三个月后你的父亲去了,你的身体更脆弱了,多愁的双眸上又多了一圈紫晕......
21岁的九月,你的脸和医院的床单一样白,你得了“白血病”,没人能为你付出那30多万元的“骨髓移植费”,你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去了别告诉我远在俄罗斯打工的哥哥,省得他回不来还伤心......”
那是个凄惨的雨季,许多花过早地凋谢了,全屯的人为你送行,那个把鼻涕哭得好长的老奶奶说:“俺这辈子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的女孩儿啊,你不输血、不操劳不能啊......”
善良的妹妹,你听到了么?你听到家人的呼唤了么?你听到那风雨的呜咽了么?你的哥哥真的好想好想你啊,我的妹妹......
天边,升起了点点的繁星,哪颗星是你呢?我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