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读课本风级顺口溜“零级烟柱直冲天、二级轻风吹脸面、八级风吹树枝断……”时对风的理解很肤浅,甚至觉得有点好玩儿,当真正经历几次大风后,让我对风和风中的人有了更深的认识,甚至很多片段成了挥之不去的记忆。
第一次遇见大风是和妹妹走在放学的路上,远远的看见一股旋风卷着尘土和树叶柴草滚滚而来。“大旋风、快跑”我拉着妹妹惊慌失措的往家跑。可跑几步就跑不动了,旋风越来越近,妹妹说:“哥,妈不是说遇见旋风时把鞋脱下来倒着穿、旋风就撵不上了吗”,我说:“那就赶紧试试吧,”我们把鞋脱下来倒着穿,这下跑的更慢了,还被鞋拌倒摔了几次。旋风已经滚到我们跟前了,我又念起小时候的歌谣:“旋风旋风你是鬼、三把镰刀砍你腿”大人们说遇见旋风扔进去三把镰刀,旋风的腿被砍折就撵不上人了。可惜当时我只会念儿歌,身上没有镰刀。旋风呼啸着把我们包围,尘土树枝吹打着我和妹妹的头和脸,“哥,我怕……”妹妹紧紧地抱着我、把头藏进我的怀里。“没事儿,有哥呢”我紧紧地抱着妹妹,立在风中,俨然一个小男子汉。不一会儿风过去了,妹妹抬起头“哥,你真厉害、一点儿都没害怕”。
上中学的时候,父亲骑着自行车逆风行走,我坐在车后面的座上,抱着父亲的腰,脸贴在父亲的背上。父亲吃力地缓慢蹬着自行车,风把我们和自行车吹得摇摇晃晃。我几次说:“爸,我下去,咱们推着走吧!”父亲说:“不用,骑着咋也比走着快,你上学要迟到了”,父亲艰难地蹬着自行车,虽然有风,脊背上还是被汉湿透了。“咱们推着走一段歇歇吧”我跳下自行车,父亲这才停下,推着走几十米,稍缓缓又跨上自行车,“光、上来,咱们接着走”我们又在大风中艰难地前行了。父亲去世好多年了,现在每在风中行走,都会想起父亲风中驮我上学的情景,逆风而行的背影,一直刻在我的脑中。
还有一次刮特别大的风,我们家草房上的苫房草有几块被掀了起来,在大风中飞舞。“邹家的房子被风掫(方言,从一头掀起的意思)啦,大家快出来帮忙啊!”邻居二大爷在大街上呼喊着。屯里的人们都跑出来,有的抱捆苫房草、有的搬几块土坯头,有的拿出自家的木头,二大爷甚至把自己家的猪槽子扛了过来,递给我爸:“老九(我爸排行老九)、用这个压,沉实能压住”,大人们在房上有的铺草、有的压东西,风把他们头发吹得稀烂、甚至睁不开眼睛。怕把谁从房上吹下去,二大爷扔上一根长绳子喊着:“都把腰系上连起来、两头栓房脊上,别把谁掉下来!”直到现在,想起在房顶上用绳栓在一起在大风中苫房的乡亲,还时时湿润我的眼睛。
现在成年了不怕风,但风中保护妹妹的哥哥、逆风蹬车的父亲、栓在一起与风抗争的乡亲,那些不被大风吹倒的人,让我领略到了人在逆境中的担当与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