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邹晓光的头像

邹晓光

网站用户

散文
202610/27
分享

亚麻花、亚麻籽的记忆

我的家乡是亚麻之乡,每年的八月,漫山遍野开起了淡紫色的亚麻花,每看到这些,都会勾起我儿时苦涩的记忆……

每年的暑假开学前,我都要和妹妹到各个屯子给人家薅亚麻、摔亚麻挣钱,一是勤工俭学、再也能补贴家用。

天刚蒙蒙亮母亲就起来了,除了正常做的饭之外,还要给我们哥俩在铝饭盒里装大半盒玉米碴子饭、然后再放些茄子酱或鸡蛋酱,放几颗洗好的大葱段,再放进两双筷子,这就是我和妹妹中午的伙食了。那鸡蛋酱是父母都没舍得吃的,算是慰劳干活的我们。母亲将饭盒放在书包里,再放进两根洗好的黄瓜和一些柿子,说这些留着干活时渴了吃。母亲一遍遍抚摸着十三岁的妹妹和十五岁我的头、满是不舍,眼里含着泪花:“家里不穷、我要是不有病,不能让这么小的你们干这活儿啊!在外面干活时跟紧大人们、别累着、别走丢啦……”

我和妹妹背着妈妈装好的书包,和几个同龄的小孩儿、还有大些的哥哥姐姐们走出十多里地,有时要走二十多里的路。看见一片泛着金黄亚麻桃儿的亚麻地,就要怯生生地问地主人:“你家亚麻好了吗,雇不雇人薅啊?”,谈好价钱后,主人用秸秆量好宽度,大家就争抢着干起活来,(因为按面积挣钱,大家都想多干,所以抢着排号。)有时邻着的张二丫薅到我这面了,我赶紧把她撵过去,生怕占了我的地面积,我少挣钱。我和妹妹总是紧挨着,虽然妹妹比我小,可是手比我快,每当妹妹先薅到地头还要接我,帮我薅。看着妹妹累得衣服和头发都被汗水湿透,衣服沾在了脊背上,心里就隐隐的疼痛。那时干活儿都买不起手套,就用手大把大把地把一些亚麻揽在一起,再用力一拽,有时里面亚麻里裹一棵硬蒿子,就会把手割一道深口子。每当手划破时,妹妹就顺手掐一棵苦菜、将里面的浆抹在伤口上,再撒一些地上的土面,按两下看土面被血粘住了,还接着干活。

我和妹妹为了多挣钱,每天都太阳快要落山了才往家走。没到屯头儿就会看见妈妈站在房墙边,远远的盼着我们回来。我和妹妹喜滋滋地将一天挣的十几块钱交给妈妈的手里,妈妈看着我们满是伤痕的小手、将我们紧紧地搂在怀里,满是心疼:“妈这是出不去,要不和你们一起薅亚麻,你们就不会伤成这样了……”

摔亚麻相比较薅亚麻就要轻松一些了。农民们将在田地里晒好的亚麻放在场院里,男人们戴上帽子、女子们围上头巾,都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个眼睛。然后每人掐一把亚麻、找一个石磙子或木凳子,用力地将亚麻桃往上摔,整个场院里便响起了“啪、啪”的摔亚麻声,随着声音扬起一阵阵灰尘和亚麻桃的碎屑,一捧捧油汪汪的亚麻籽随着响声也流到了地上。如果饿了,抓一把亚麻籽捧在手里,轻轻吹去里面的碎屑,搓掉上面的灰尘,放在嘴里嚼。黏黏的、滑滑的,一股油香扑进鼻孔,既好吃又挡饿。

摔完亚麻我和妹妹灌进鞋窠里的亚麻籽也不往出倒,认可咯着脚也要带回家里,欣喜地倒给妈妈看:“带回这么多亚麻籽,咱们吵着吃啊”,妈妈温怒地看着我们:“下次别往回带啦,一个是硌脚,再就是贪人家小便宜不好”,“听说吃亚麻籽能治你的病呢”妹妹委屈地说,“知道你为妈好,治病也不能占人家便宜”妈妈抚摸着妹妹的头。母亲将亚麻籽用水淘两遍,放点盐,然后放在锅里炒,很快,满屋都是亚麻籽的糊香。

现在很少看见亚麻地,如果看见,一定再薅一次亚麻。也许微风吹过那成片的亚麻花,会看见逝去的妹妹和母亲的身影。

我也说几句共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