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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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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25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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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的老家路

再也回不去了,我的老家。

老家由于自然灾害频发,国家动员整体搬出,昔日炊烟袅袅的村落,便渐渐沉寂了下来。如今村里只剩一条村村通水泥路还勉强能走,其余小路早已被疯长的杂草封死。我把车停在村口,循着年幼时热闹的穿村石板路往老屋走。石板倒还在,只是石缝间钻出了细树,藤蔓攀着树干缠缠绕绕,也缠得游子脚步沉沉。斑驳的老屋墙上,旧时的标语依稀可辨,残垣断壁间空无一人,只有野狗偶尔窜过,警惕地盯着来往身影。

初冬时节,山区村头的树木已满是黄叶,风一吹便簌簌飘落,整个村子透着说不出的凄凉。泪水不自觉地在眼眶里打晃——家乡,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只剩一排排老屋在风中静默。穿过长满枯草的小巷,总算见到两个古稀老人,坐在老墙根下晒着太阳。是张大爷和二大妈,如今已白发苍苍,满脸沟壑。熟悉的小巷再也听不见往日的喧闹,他们望着我,眼神陌生得像在看山外来客。我轻声说:“大爷、大妈,我是老四家的二小子啊。”老人才窃窃私语着,慢慢打量,似是想起了什么。我这才惊觉,自己已有二十多年没在乡里长住,上一次匆匆回来一瞥,也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百户人家的村子,沿途只见到一个年轻媳妇,带着外地口音,想来是嫁过来有些年头了,身边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怯生生地望着我。她客气地问:“您是谁呀?”一声询问,戳得我心口发疼。我问她是哪家的,她说公爹是楼叔,我这才恍然点头,勉强笑了笑。

走到自家门前,水泥地的缝隙里杂草丛生,白灰墙上爬满了虫屎,侧墙早已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老屋旁的树丛中,柿树挂满金黄的柿子,在风里晃悠着无人问津;板栗树的刺球炸开,熟透的栗子散落在门前场地上,静静躺着没人捡拾。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便把老母亲接到了城里,这老屋就再也没人照料。母亲念旧,总想着回来看看——看看老屋,看看村头的土石桥,看看老伙计们,看看她曾经耕种过的田地。她让我提前回来打探,顺便打扫一下老屋,好有个安脚的地方。我们兄妹四个,如今都在城里扎根,往来也都在城里,乡里,早已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乡下”。

我扒开门头纠缠的藤萝,掏出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铁锁,“咔哒”一声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厅堂的桌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各房的家具斑驳破旧,蒙着沉沉尘土。墙角挂满了蜘蛛网,屋里杂乱得让我无处落脚。我只得提着行李箱退出,转而去找大伯家的堂哥。大伯、大妈早已过世,堂哥也七十多岁了,和堂嫂守在乡下,孩子们都在城里安了家。可到了他家门前,却见屋门上着锁——想来这个年纪,在农村依旧是主劳力,怕是还在地里忙活。

站在村口,望着这片荒凉的村庄,我满心都是化不开的忧伤。母亲回村的念头,终究是要打消了。这就是我的家乡,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地方,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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