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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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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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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山新韵

第一章:煤山岁月

二十多年前的煤山清晨,薄雾像轻纱般笼罩着大地,迟迟不肯散去。老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煤渣路,第三次来到湖北的煤场。他身上的灰布衫早已沾着细碎的煤屑,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装满希望的手提包,脚步匆匆地径直朝着煤矿办公室走去——这次进煤的生意,对他而言,是扭转局面的关键,至关重要。

“王老板,这批煤的‘大卡数’您尽管放一百个心!”煤矿值班室里,爽朗的笑声如惊雷般炸响,惊飞了树梢上休憩的麻雀。老王下意识地应声抬头,目光不经意间被一个身影吸引。只见一个身着花格子衬衫的姑娘,怀抱着厚厚的账本,步伐匆匆地走过。她鬓角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灵动而俏皮。转身时,她手上提着大块的煤样,那煤样沉甸甸的,仿佛也落在了老王的心上,激起层层涟漪。

从那以后,核对账本竟成了老王每日最期待的时光。阿倩的算盘珠拨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悦耳的音符。偶尔,她抬头与老王对视,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羞涩,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般娇艳。煤山的风裹挟着煤灰,肆意地吹着,却怎么也吹不散两人对视时眼底的温柔。平日里,两人常常在煤矿小食堂吃饭、聊天,一同去当地镇广场看露天电影……这样温馨的时光,不知不觉已延续了一年。

一天深夜,阿倩因前些天着凉,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个老头和老王。看着阿倩难受的模样,老王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他骑上自行车,载着阿倩,一路朝着山下的矿医院飞驰而去…而阿倩也在老王忙碌于煤炭起运、无暇顾及自己时,默默地为他备好热饭,仔细地手洗那些被黑煤染得乌黑的衣服……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在湖北煤炭这片黑土地上,如雨后春笋般悄然生长。

变故突如其来,毫无征兆。老王运往安庆的一船煤,交到用煤厂仓库后,因该厂货物滞销,煤款迟迟无法收回。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老王的资金链瞬间断裂,陷入了绝境。

在不得不离开矿山的最后日子里,老王紧紧攥着阿倩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等我,我一定会回来!”阿倩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两人紧握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回到安庆后,老王被债务和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从此,他再也没能踏上那片承载着美好爱情的煤山。

第二章:戏校情缘

时光如梭,二十多年转瞬即逝。在“黄梅戏”戏校里,小王抱着戏服,脚步匆匆地赶路,却冷不丁与同样学习黄梅戏的婷婷撞了个满怀。只听“啪”的一声,婷婷手中的道具折扇掉落在校园小径的草坪上。小王急忙俯身拾起折扇,满脸歉意地递给婷婷,不住地道歉并关切询问。“原来你也唱黄梅戏?”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如同打开缘分大门的钥匙,从此,他们相识了。

不大的校园里,两人仿佛被命运牵引,经常不期而遇。每次相遇,他们都会笑着打声招呼。一次又一次,简单的问候里却藏着一丝别样的情愫…

婷婷眼尾弯弯,笑起来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煤山上的阿倩。从最初的相识,到渐渐熟悉,再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从练功房里的深情对唱,到校园小道上的悠闲漫步,两颗年轻的心在相处中渐渐靠近,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

下课后的傍晚,小王常常邀请婷婷到练功房练习基本功,一同练嗓子。他们在校园内散步,假山上,亭子里,小村林里,处处有他们的足迹,时不时分享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起外出逛街,逛公园,感受城市的热闹与繁华。慢慢地,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终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两个年轻人相爱了。

毕业之际,两人经过深思熟虑,相约报考湖北某县煤矿黄梅戏剧团。一来,那里是婷婷的家乡;二来,当地优秀演员稀缺,对于他们来说,有着广阔的发展空间,他们渴望在那里将黄梅戏发扬光大。

第三章:尘封往事

毕业后,小王满心欢喜地跟着婷婷回到湖北老家。当他推开婷婷家门的那一刻,墙上的相框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呼吸停滞。相框里的青年,与记忆中父亲年轻时的模样如出一辙。他颤抖着双手,缓缓翻过相框,背面的字迹早已褪色,却依然能辨认出:“煤山相遇,情定今生。”

小王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因为他家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他迫不及待地询问婷婷照片的来历,可婷婷也一头雾水,只知道这是妈妈年轻时一个朋友的照片,是在父亲出轨、父母离婚时,她从母亲的笔记本中翻出来的,放在相框。后来便将相框摆在了这里。

婷婷看着满脸疑惑的小王,安慰道:“别着急,等晚上我问问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晚,婷婷的母亲热情地为小王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饭后,婷婷便向母亲打听照片的来历。婷母望着女儿和小王,将当年煤山发生的那段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完,小王和婷婷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背后竟藏着如此奇妙的缘分。三人当即决定,尽快想办法约老王见面,解开这尘封多年的秘密。

第四章:两代重逢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约定好时间,决定在煤山镇最大的饭店约老王见面。而这家饭店,正是几十年前的煤山招待所,这里承载着老王太多的回忆,他曾在这里度过了不少难忘的时光。

老王为这一天的到来准备了好长时间,特地买了一套合身的夹克衫,新皮鞋,头发重新修理一下……精心地准备。这是老伴病逝后多年没有这样准备过…,随后还到商场为阿倩买了一条真丝围巾,这是老王二十多年前的承诺……

在煤山饭店,阿倩走进客厅的脚步老远就停住了。二十多年未见,曾经意气风发的老王,如今鬓角已染上白霜,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可当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阿倩发现,老王那双眼睛,依然和记忆里一样炽热,仿佛从未改变。

随着尘封的往事被缓缓道来,老王与阿倩并肩走到走廊。阳光斜斜地透过屋檐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些年......”老王刚开口,泪水便模糊了视线,千言万语化作两行清泪。小王和婷婷牵着手站在一旁,心中满是感慨,黄梅戏的调子不自觉地从唇边溢出,那是他们最爱的《天仙配》——“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两个年轻人震惊地发现,父辈们曾经的遗憾,竟成为了他们缘分的序章。

第五章:小辈的撮合

原来,阿倩自从与老王分开后,便一直满心期待地等着他归来,每日惶惶不可终日。日子一天天过去,迟迟等不到老王的她,最终在无奈之下嫁给了矿长的儿子。矿长儿子追求阿倩多年,却一直未能如愿以偿……婚后,他自持父亲有钱,开始胡作非为。婷婷出生后,因为她是女孩,一家人都不高兴。矿长儿子从小骄纵,劣性不改,在外粘花惹草。同别女孩有了身孕,竟逼迫倩倩离婚。无奈之下,倩倩只能带着女儿独自生活,重新开始。

老王回到安庆后,公司倒闭破产,生活陷入困境。在父母的安排下,他与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结了婚。婚后,一家人生活幸福美满。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干,老王最终东山再起。然而,在小王高中那年,老王的老伴身患重病,最终离开了人世。

婷婷和小王,最终如愿在煤矿剧团工作。看着老王孤单一人,小两口心疼不已,商量着等他们结婚后,要将老王和阿倩撮合在一起,这样两位老人就可以相互照顾、彼此陪伴。

最终,两本红灿灿的结婚证摆在了餐桌上。阿倩轻轻抚摸着照片里年轻时的自己,眼中满是感慨。老王则温柔地轻轻握住她的手,嘴角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窗外,黄梅戏的唱腔与年轻人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二十多年的遗憾与等待,终于在这一刻酿成了最甜的果,谱写出了一段跨越两代人的浪漫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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