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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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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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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京师:秋思寻梦

欢度过国庆节,便要踏上赴京之路。北京!北京!望断秋风,跨越山河,一路向北!心中激荡难抑,这里是一生梦的源头、几辈人的思念,更是此行的目的地 —— 北京师范大学,是中国教育的启航之地。满脑皆是兴奋与期冀,怎能不澎湃激昂!

爽风依旧,秋云微布。临出发时,却没有预想中的亢奋激动。坐在车厢里,只是平静地望着原野山岗、林立民居,从动车窗外一一掠过,而后飞逝远去。直到温馨的提示音响起:北京西站快要到了。仿若从沉思中骤然惊醒,城市边缘盘旋的立交桥、被树林簇拥的连片小楼,还有钢架森森的行车高架,在车窗外缓缓向后退去,心中感触喷薄而出:北京,北京,我终于来了。

第一个从 4 号车厢踏上月台,吸一口温热的空气,眯眼舒展身躯,沐一缕温柔阳光,再举目张望。同行的是一位灵气满溢的女孩,柔眉挽月,目含秋水,长发如瀑,肌肤如玉,自带一份优雅。闲谈时恬淡安然,处事时从容有度,让人信服,心生依靠。故而,我不因道路陌生而发愁,不因方向感欠佳而烦扰。虽身边客流涌动,人声嘈杂,入耳却只觉温润融心。

走进北京师范大学,新建主楼片区带来的震撼扑面而来,京师广场开阔宏大,直撼心扉。郁郁葱葱的草地被方砖步道分割成或方或圆的几何形观赏绿地,红艳艳、黄灿灿的繁花衬着绿叶,晕染出国庆时节的芳华韵致。南广场旁苍劲幽深的松柏,根茎粗壮,枝茂冠挺,仿佛一同见证了京师学堂百年来的风雨历程,这般景致,莫不是时光特意余下的留白?

泛黄的只是记忆,留白的尽是过往。师训碑上铭刻着: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意为授业育人,当以自身言行作准则,率先垂范。仰望这块师训碑,学校虽已建校百年,但治学风气依旧兴盛,承历代先贤之志,续现代科研文心,一股沛然豪情油然而生。

校园里草木品类繁茂,沿路栽植各有不同:京师路上,树木疏密有致,曲径回旋,浓荫覆道;鸡冠花穗艳红如火,蒲叶紫绛深沉,花叶玉簪铺满疏林之间。敬文讲堂与七号教学楼后的白皮松丛丛生长,树干谜样斑纹在细束针叶映衬下愈发明晰,一树可遮阳,三棵便成林。

七号楼与体育馆之间的侧道上,玉兰新落,桂树浮香。万寿菊明黄如染,碎叶清绿。树下摆放着染成深红色的长条枯木,想来是就地取材做成的休憩坐凳,也成一处引人怀旧的小景。晨曦路上,半翠半黄的金枝槐舒展羽状复叶;凉风虽渐转紧,银杏扇形叶片仍在绿黄交织间轻轻摇曳。

往往高层楼宇之下,栽种着苍劲古拙的老树,寥寥数棵便足以掩道遮天。图书馆前的梧桐树粗壮斑驳,因树成景,也因老树留存着代代学子的旧日情怀。尤其是伫立在复古小径旁的苍柏,根茎突兀盘错,冠盖姿态各异,每一棵自成风景。

在校园里,偶遇一队队刚结束军训的学生。无论男女,面庞均晒成褐色,一身迷彩服,正帽束腰,甩臂踏步行进,宛如刚从热血沙场归来,斗志昂扬。青春真好,一举一动,皆是鲜活图景。

校园中很容易遇见外国留学生。当听见身后口音奇特,辨不出是哪处方言时,回头一望便释然了,多是灰发白肤,或是黑肤皓齿的青年。三两在甬道闲谈,或三五成群沿主路缓步。一日之后,便不再觉得新奇,他们或许是你的邻舍,也或许在你的对面教室上课。这般开放包容的氛围,开阔的国际视野,令人心生感触。

文学院设于中主楼。这栋建筑宏大壮观,楼体外墙明净玻璃窗,搭配素白瓷面墙体,与前楼连缀,顶部覆以钢构明瓦,造型利落,如铺设的校志钟造型。既满足高层办公通透敞亮、动线迂回的需求,又承载着中华古文化深远的意蕴。

东西南北四栋楼宇环围,形成一处四合院落。启功先生的半身塑像坐落于院北牡丹园中,笑容可掬,目光仿佛穿过四周茁壮的梓树林,望向远方。西楼下的小广场上,矗立着他的师长、陈垣老校长的全身塑像:苍须鹤发,长衫拢手,肃然凝望脚下往来的学子,守望着学堂薪火相继、学术日新月异。

运动场在四合院北侧,细竹幽香漫径,疏林环绕四周,隔绝了场内的喧嚣沸腾,予校园一片清宁静谧。一方米色浮雕线条粗犷,质感厚重,暗含俯身奋进、砥砺前行之意。师大的池塘坝岸也是特色,大多以石块垒砌而成,冷硬坚实,深藏校史底蕴。前辈风骨绵延至今,敢为天下先的学风沛然涌动。

京师学堂前的匾额已然陈旧,连同楼层格窗,褪去了昔日金辉,却依旧四平八稳,矗立校园中央,如一尊古编钟镇守文脉根源,传继学术衣钵。凝望这百年学堂,更让人觉得,悠闲散漫意随肃穆庄重而去,严谨治学风随楼宇威仪而来。

学堂依旧,镌刻岁月沧桑,涤荡经年尘烟。这华夏师资的根基摇篮啊,风物犹存,人事已非。往事如风,流淌于时光;旧岁记忆,融于血脉、沁入骨髓。一代代教育理念在此滋养,一届届学子由此出发,奔赴中华各地,传承师者初心,承载万众厚望,弘扬国粹精神,叫人怎能不心生敬畏!

浮霜惊醒晨梦,晚风吹散旧尘。校区之内,一树一草,皆向阳光扎根生长;一像一碑,俱是百年积淀而成;一区一路的命名,凝聚着先辈人的斟酌。治学理念早已春风化雨,浸润砖瓦草木之间,潜移默化,融入日常点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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