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一直在向前奔驰着。远远的看见几座青山后面,叠加着冒尖的闪着银白色光芒的雪峰间飞翔着雄鹰,就知道车上青藏高原了。
组团的刘导从卧铺车过道走了过来,“马上过唐古拉山口了,海拔五千多米,请大家静卧床上,节省体力,车内有弥散性供氧保障。”温柔且温馨的提醒,给我们初来青藏高原的助力和信心。
这次东至团就来了四个人,加上与省城文旅公司汇合总共有二十名游客。大家都是第一次上青藏高原,既好奇又忐忑,一路上不一样的风景带给大家好心情,但车过青海格尔木就有点头晕脑涨的,似高反又不太严重,大家轻声说,因人而异。
我们轻声慢话,轻迈步履,列车有时晃动,随其婀娜多姿,不分男女,好像整个列车内都步调一致,卧床上的和在过道小椅子上靠坐的,都在禁声,有看向铺上的、有倾听列车呼呼弛骋、有张大眼睛看向窗外草原和雪山,偶尔有成群的牦牛和绵羊悠然吃草。
卧铺车厢的空间有限,眼睛累了自然就想躺着,好在刘导照顾东至团在一起,自然就拉起出发前的初衷,“西藏这秘境,年轻不去,老了更去不了。高反不等人,腿脚不等人。趁现在能跑能跳,赶紧去。等以后坐轮椅了,只能看别人发的照片流口水。”“平均海拔4500米,这里是眼睛的天堂,也是身体的地狱。”你一言我一语,在列车偶尔的一声声“咣当”应答中单程过去两天两夜抵达拉萨站。
当地导洛桑向我们献上洁白的哈哒时,一个个虔诚弯腰然后挺起了胸膛,煞有介事的有模有样,因为这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洛桑在云南瑞丽口岸当过两年八个月的兵,从他的讲解中特别爱国家爱西藏。他说藏人是毛主席解放出来的,从农奴到合法公民,变化是翻天覆地。藏区人民一生有两大朝圣理想:一是前往北京朝拜毛主席纪念堂;二是前往拉萨朝拜大昭寺活佛。听他的同事说他是过去那曲贵族的后裔,脑瓜子特别聪明,他为我们的安排也是充分考虑内地人高反的适应性过程,从“西藏的小江南”林芝开始再慢慢朝高海拔进发,巴松错的碧蓝湖水,卡定沟瀑崖上的禅意佛像,鲁朗的原始森林,尼洋河湿地公园的鸟鸣,河滩天然佛手沙丘,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羊卓雍错蓝带湖,雄伟的布达拉宫,信仰的力量大昭寺等,让人看出他统筹行程的匠心。他告诉我们米拉山是拉萨和林芝气候不一样的分水岭,他还告诉我们他有汉文名子叫梅斌,是内地江苏支教的老师给他取的。西藏遍地是宝藏,“中国黄金”在拉萨从明朝开始开采了六百多年了,矿产资源依然丰富。中央政府爱藏护藏富藏,每年大量资金投入西藏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福祉改善,人力物力财力支持西藏经济社会飞速发展,“没有中国共产党就没有社会主义新西藏”。
同行的朋友拉扯我的衣襟,他的动作轻柔,符合刘导的嘱咐,“在西藏选取任何一个角度拍摄都是绝好的美景,是大自然造就的一幅幅国画名画,能荡涤心境与灵魂。”的确如此,不得不让我感叹:见山川风物,方知格局可破方寸;识天地辽阔,始信眼界能越重洋。阅世间万象,解心中桎梏;养浩然之气,植家国情怀。所有的跋涉,都是为了归来时那个更辽阔的自己。
“世间万般拉扯与对错,不如西藏的一拉再拉,一错再错”,洛桑如是说。一拉再拉的巍峨,一措再措的幽蓝。“拉”字是一座大山连着一座大山,“错”是指高原上众多圣洁蔚蓝的湖。远处,白色金字塔,荒野的浪漫。高天上,天空如镜,时有魔幻的祥云。把大自然的馈赠描绘成温柔的召唤,遥远的梦境更加让人向往。
车过喜马拉雅裙裾雪山,穿行亘古荒原,赴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之约,中国雅江集团在绘最新最美的图画。风雪作伴,山河为卷,南迦巴瓦峰金顶引领,以车轮丈量秘境,去遇见最极致的高原风光。
在西藏还有另一番景致的绝美,高山冰川的冷艳,沙漠无人区的苍凉,可可西里荒塬的空旷,桃树撑破巨石见证爱情,天葬的神圣与转世,水葬台石壁上描绘的天梯等,让人有一种超自然的感觉,高原缺氧让人忘掉半生的烦恼,沉浸在高原、雪山冰川、大漠戈壁和丧葬文化异同之中,,感觉人在这环境中可以忘掉千万锁事和大自然融为一体,这是否是藏传佛教广为流转的根基。
有信仰的民族是值得信赖的民族。大昭寺门前挤满信徒叩以长头,虔诚的心将人拉成一个个长长的一字,通透又空灵。旁边尽管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僧众、俗人或熟人,他们却能熟视无睹,专心向佛。藏人生性爱布施和礼佛,“转山转水转佛塔”,让供养生花,让爱心常驻不败,所以四方流传着“这儿缺氧但不缺信仰。”
在拉萨期间,安排居住在西藏技师学院宾馆是极好的,每个标间都有弥散性供氧,如同回家一样,吃住都很习惯。此外在林芝市住了两宿,一夜生疏一夜如同皖南山乡,呼噜声渐起。听说深圳对口支援这里,所在地八一镇建设得如南国一样繁华,印象最深的吃了“墨脱石锅”与合肥龙哥搂着喝酒及洛桑私人请吃的牦牛肉,忘不了。
心心念念的西藏,如同一幅神秘的画卷,静静铺展在天地之间。11天的旅程,是一场与自然的深情对话,每一步都踏在时光的脉络上。八月的风,带着高原的纯净,吹散了城市的喧嚣。在这片土地上,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让心灵得以栖息,感受生命的辽阔与深邃。
此行也有揪心的地方。青藏高原始于5000万年前的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地壳、气候和冰川板块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在藏期间,位于日喀则市的吉隆县吉隆口岸突发严重泥石流造成人员重大伤亡,我们心情无比悲痛。旅程中我们穿行日喀则边缘,到达距尼泊尔边境60公里的地方,侥幸没做停留返回拉萨。我们向驻守边关口岸的将士致以崇高敬意,向逗留吉隆口岸的中外游客和边民表示婉惜,愿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送我们返程的大巴到达特别有民族特色的拉萨站时,韩红的那首《青藏高原》又在站前广场飘起来了,我不禁跟着哼起“呀啦嗦,那就是青藏高原”,抵达高音部时想起刘导的谆谆嘱咐,心里默念轻声带过。
天上西藏,云中高原,归来之后,心在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