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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永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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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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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耻近乎勇

结缘文学,始于我的信念和勇敢, 年青时不知天高地厚,梦想走文学路改变命运。于是,我阅读于晨昏,涂鸦于故纸堆里,我手写我心,描绘人间百态,抒发胸中沟壑,不敢向往功名利禄,只为扩大边界,来一场漫无边际的人生逆行,以期到达心底对面的彼岸。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不知不觉,我很不自量力地步入文坛半个多世纪,说成功嘛,我脸红,红什么?虽有7部书问世,却无一部书成为惊世之作,也未曾获得过什么大奖。然而,我心中依旧坦然 ,坦然什么?自己衡量自己,自我知足,自我骄傲。我,一个放牛娃,一个只念4年书的我,心里没有自卑感,有的是满满的成就感。

由于历史和时代的原因,上个世纪 60 年代开头,在幼年丧父的贫寒中家庭中, 我在该读书成长的时候就小学辍学,回到家里当了放牛娃。19 岁那年,我带着半文盲的身份,有幸走进了解放军编制的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当一名普通的农工兵团战士。

在祖国宝岛海南,我一手拿锄一手拿枪、屯垦戍边在荒原

上,吃着发黄的大米饭和酱油水、萝卜干,冒着高温暴雨在荒原上开荒种橡胶。天天挥汗如雨,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天重复昨天的故事。

激发我如痴如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向往文学之路,初心来源于读小学课本的《半夜鸡叫》作者高玉宝。原来文盲的高玉宝,从不识字用简单的图画表示文字进行忘我的创作开始,高玉宝以坚强意志,惊人的毅力,锲而不舍的精神,边打仗边学习文化。在解放军这座大熔炉的锻造下,后来成长为闻名于世的伟大战士作家。是高玉宝精神在不断地激励着我。想想高玉宝的基础条件还不如我,我总觉得,高玉宝能走的路我也能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于是义无反顾的选择文学的人生奋斗坐标。 心中有梦想,行动有目标,不管是晚上、节假日和业余时间,当人们尽情地享受身心放松的时候,当全连都在泥土夯造的露天广场观看革命样板戏电影的时候,我还在昏黄的灯光下自我扫盲。我的学习资料很简单,到连部借来《兵团战士报》,《解放军报》、《人民日报》、《红旗》杂志、《南方日报》、《海南日报》等等当作课本,很多篇章看了似懂非懂,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更糟糕的是,由于离开校门太久了,很多字都忘记了。这可是我自学文化的拦路虎呀!

自学靠的是有毅力,靠的是自觉。春夏秋天,海南的室内热得像蒸笼,比方说,元宵节期间,当北国还在冰天雪地的时候,海南的室温高达摄氏 36 度,由于电力不足,只能借助蜡烛照明。也由于室温高,每根蜡烛都变形成弓箭模样。那时候,还不知道何物叫电风扇,更不晓得何物叫空调呢。冬天,呼呼的北风吹进茅草屋破旧的门窗,室内寒冷像冰窟,丝毫不影响我的读书识字的热情。 甚至,在野外开荒挥锄、挥镰短暂休息时间,哪怕是在荒野放牛,我也不忘阅读随身带来的报纸杂志,如饥似渴地为贫乏的脑海充电。

为了识字必须求助于字典。由于荒郊僻野,商店奇缺,交通不发达,我曾创造一天徒步来回 60 多公里记录,到县城买回一本新华字典,如饥似渴地用字典伴我读书识字。除了完成生产任务,我的心里只有读书识字,就连上小卖部购买稿纸,心里也在琢磨着文字词句, 买完稿纸,人是回来了,可是自行车却扔在小卖部门口,第二天早上才想到我还有自行车的事,又步行 1 公里才把车子骑回来。 在攻克文化关中,我一边入魔地习字写作,一边模仿报纸 、杂志,学写文章,一边学一边无知无畏地向报社杂志电台投稿。

可想而知,一篇篇稿子如泥牛入海,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退稿专业户。也就有了退稿专业户才引起报社和单位领导重视,多次送我参加改制以后的国营农场举办的各种层次的新闻、文学短期培训班,使我在茫茫的文学生涯里摸索出一些道道来。上个世纪 80 年代开始, 我的处女作终于首次在县文化馆的刊物上刊出。看到自己一笔 一划堆砌起来的文字变成铅字,而且在文章的标体下,规规矩矩的署上我的名字,此刻的心情比新婚还快活。从此,我不知天高地厚地走上文学这条不归路,这一走就是半个多世纪。功夫不负有心人,1983年8月的一天,我的小小说《卖柿子老汉》终于登上海南第一大报《 海南日报》文艺版,上级宣传部门,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自治县分别给予这篇作品评为年度的一、二、三等奖。平心而论,因为有了这个小小的“成就”,奠定了我矢志不移地走上文学创作这条路。现在回过头来看,这篇所谓的作品,无论从结构上、主题上、艺术上,是实实在在的小学生作业,分明是我的努力感动了“上帝”,是组织在暗中为我助力加油。

人们常说,机会是留给曾经努力过的人。由于有丰厚的文

学知识基础积累,也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上世纪 80 年代中期,由于我拥有过硬文笔本领,能够熟练的驾驭各种题材写作基础以及拥有几十篇在岛内外报刊发表的各类体裁作品,在众多的竞争对手里脱颖而出,被组织按照干部任免程序, 由一个普通一线工人破格提拔为农场党委宣传部门的新闻官。这在当时还是放在现在,都被视为不可思议的故事,很多竞争硬件高于我的对手,只能为我让路。为何组织偏偏选择我这个无学历、无党籍、无干部编制的“三无”的一线工人担当此职?因为我有 深厚文笔功夫和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力。

说到这里,是否有人质疑,你所说的实力,是不是有经济实力作怪?说白一点是不是靠花钱买职位?有一点必须讲明,一是上个世纪 80 年代,社会上、官场上风清气正,彼时政治生态基本公平公正,“任人唯贤”是当年的的风气。什么叫行贿受贿、买官 、卖官是一个陌生生僻词句。何况我是一个穷工人,一个月三、四十元死工资,为生计常常家无隔夜粮。

当我接到任命书的时候,我还在烈日下的荒原上汗流浃背地修理地球呢!我的幸运上岸,既有我个人的励志的成分,又有时代的天时 ,我生得逢时,更是时代的幸运儿。赶上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好时光。

也因为有为有位,有位有为的规律,位子决定我开阔视野,

任职期间,组织多次送我到海口、广州、北京等地高校深造。

为我施展拳脚打下坚实的基础,促使我在岗在位上成绩斐然。几

年后,我先后走上党委宣传部门和行政部门的领导岗位。同时,

被岛内外,省内外多家新闻出版单位聘为特约记者和驻琼记者。

此外,为了填表和提高机关干部的整体素质需要,我还参加 3 年自学函授,获得国家承认的中专学历,从此之后,我结束了填表(小学)的文化程度。也因为有了这个学历,我还获得助理级别的职称。这些成绩对于高学历的人来说不值一谈,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次次举足轻重的蜕变。

在文学这条充满荆棘和泥泞的小路上,我没有任何捷径可

走,有的是靠滚打摸爬 50 年,既耐得住寂寞,又守得住清贫,

忘我地伏案创作,不知道熬过多少个不眠之夜,洒过多少心血,

揉烂了多少筐稿纸,写秃多少支笔,收到多少退稿信,深一步

浅一步艰难地走到现在。

在屡败屡战中,50多年里我在全国各地新闻媒体、文学刊物上,发表约 50 万字各类作品。上世纪至今 ,我公开独立出版 7 部个人文学著作。 回首一路走来,个中酸甜苦辣涩唯有自己知道。2024 年 10 月,我以74岁高龄荣幸地加入了广东省作家协会。

斗转星移,人生的历史很快地翻过一页,回首往事,我无

怨无悔。不管来日有多长,我还是信守初心,把 75岁当作 57岁,继续舞动我手上笔杆子和键盘,继续做一份温暖自己,照亮别人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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