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

（一）

不是我夸海口，我个人的服装自己购买，子孙、老伴购置，开服装工厂朋友赠送，一年四季衣服约 200 件（套）左右， 有的穿过十次八次，有的穿过三五次，有的一次也没穿过，有的甚至还没打开包装。衣服这东西更新换代很快，年年四季都出新款。不更新恐服饰陈旧，落伍，要更新嘛，家里衣柜已经衣满为患。平时，每每为找一件适体的服饰必须翻来覆去地找呀找，就这些问题很烦人的啊。

终于有机会了，可以处理这些旧衣服。去年冬初，广场

边，来自贵州姑且说是一家五口，在广场边开唱挣钱。看样子是一个十分可怜的小群体，为什么称之为“小群体”？因为不了解他们是否一家人。五个人只有4只眼睛。一辆旧吉普车，开车的是一个约三十出头的女人。是惟一健全人。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独眼 、四肢完整的男人。一个老者约五六十岁，也是独眼睛，瘸腿。一个是老太婆，则双目失明，还有一个约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也是双目失明的。小姑娘会唱歌， 歌声很甜美，他们都会独唱，合唱。看热闹的人零零碎碎往他们红色塑料盆子扔点碎银，也有人用手机微信在他们的收款码扫点钱。

演出结束了，我来到那个开车的女人身边，我说，妹子， 我有二三十件旧衣服，都是完好的，不破败，送给你们穿介意吗？女人表情平淡地说拿来吧。

我立即回家，根据他们的性别，争取每人送五、六件

应季衣服御寒过冬。有棉衣、毛衣，毛裤，牛仔裤、衬衣、外套， 冬装长袍等，看看女式服装偏少，我从太太的服饰里挑选四五件冬装和一床棉被，装进两个大彩条塑料袋子，立即送到他们演出场地，那女人指着车的后尾厢，没有一丝表情说，扔在里面吧。她连走上前帮帮手把衣物塞进车厢里的意思没有。看到她这个表情，我的心里有些不高兴。

经过这么清理，衣柜里立马腾出很大的空间，我很开

心。再回想那女人，态度不卑不亢。是他们不需要这批旧服

装吗?还是伤了他们的自尊心？我一无所知，但我也不去深

思和计较。只不过脑海里浮现出半个多世纪前，国家十分贫

困，人们常常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一件衣服一尺布难求，衣服破破烂烂也是常态，衣服补丁加补丁。肩膀、手䄂，腿脚，膝盖等部位是最先破损的部位。补衣服是当年家庭妇女的基本功，裤子屁股部位摩擦多了破损特厉害，补丁裹在里面，外面用缝纫机或手工缝补，从里到外，一针一线地缝补，把裤子的屁股破烂部位缝补成两张大“地图”。不管美观不美观，只要肉体不外露就是好。那时候，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口头禅深入人心。

为了缓解这种困难， 国家允许旅居海外侨胞给家乡亲人带回部分食物如大米、面粉，食用油以及旧服装等物资应急，给家乡亲人渡难关。记得1963 年春天，我的外祖母从马来西亚回国探亲，也带回一大堆热带人穿的破旧衣服，她给子孙们每人分十多件大半都是又旧又破，不经过修补、改装不能使用的破旧衣服。尽管是破旧衣服，可是人们还是像捡到宝贝那样的高兴。感恩戴德海外亲人的馈赠。而我今天赠送的这些旧衣服，要是放在当年，有人这么慷慨赠送这么多、这么高档的旧衣服给我，我会立即下跪致谢。时至今天，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人民群众丰衣足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呀。

鉴于这次赠送旧衣服的遭遇。夏季将至，我计划再次清

空衣柜里的夏装旧衣服，有黄、白、黑、红、橙、紫等等各种颜色的 T 恤，有圆领口文化衫， 有轻松柔软的西裤，休闲裤、运动裤等计三十五件，件件没有一个破洞，没有一个补丁，再用绳子包扎打包，然后送到垃圾桶边的专门用来回收旧衣服的铁柜子，以后让专人回收分发。

（二）

颜先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心地善良，喜欢扶贫济困。 是一个受人尊重的大好人。

几天前我在菜市场偶遇颜先生，只见他右手提着一个大

号的白色薄膜袋子，袋子里面放着一只光鸡，一只光鸭，一条大草鱼和约三四斤猪肉。左手的白薄膜袋子里面放着白、黄两色 的肉包子和油炸面制品。我便开口打招呼，我说颜哥今天买这么多食品，儿孙回家吗？我知道颜哥有两个儿子在广州， 有的在国企上班，有的在做布料生意。并且有 4 个可爱的孙子女。

谁知颜哥回答我，子孙没有回来啊。我说，子孙没回来买 这么多食物，你两老能吃得消吗？颜哥幽默地回答道，我虽然吃不消，可是我的先人要享用啊。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父亲会带着老祖宗们回家共同享用啊！

颜哥这番话，我终于明白，他备了这么多食物是供品，

是祭拜已经归西的父亲的供品。 几天后，颜哥来串门，向我倒苦水，他说祭拜完毕，两人世界的他，看着满桌供品，不知道如何消化掉。 他想到邻居一个熟人，他家有四五个人，他打算拿出一部份供品送给他，太太劝阻说，现在的社会状况，你把供品送给他， 可能误认为你把他们当成贫困户什么的？误认为你看不起他，有损他的尊严，还是不送为好。颜哥听后 觉得蛮有道理，便取消念头。

但是，这么多的食物送给谁？颜哥苦思冥想，想不出送给谁好？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好的送物对象。对，就送给他。这个“他”就是在市北郊种菜熟人罗先生，他曾去他的菜地买过几次草莓，因此就熟悉起来。为了生活、生产方便，老罗在菜地里搭建了三间临时沥青屋，老婆还有五个子女都住在里面，把供品送给他准没错。 颜哥立即驱车来到北郊菜地里，顺着田埂小道，颜哥提着两袋食物，来到正在埋头锄地的罗先生。便说，罗哥，我这里有两只煮熟的鸡鸭，还有猪肉、草鱼和肉包子，是上午祭拜祖宗供品，都是新鲜的，送给你和孩子们吃。此刻，罗先生头也不抬，说一声好吧就继续锄地。

过一会儿，见老罗没动静，颜哥催说，请你去开开门啊。罗先生淡淡地回应，我正在忙着呢，门没锁，你推门进去，随便扔在饭桌上吧！

此刻的颜哥一脸无奈，他不但不反感，反倒为今天物质丰富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