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与顽童
古树与顽童
在广袤的原野上,立着一颗大树。
这棵树可有些来头:据老辈人听他们老祖宗说,这棵树在他们老祖宗的老祖宗之前就已经在了。相传,是一个叫孔丘的孩子栽种的。
这棵古树站在时光深处,沉默了不知多少年月。树干粗得几人合抱不住,树皮皲裂如老人掌心的纹路,深褐与苍灰交错,藏着风雨刻下的故事。枝桠向天空倔强地伸展,有的遒劲如铁,有的温柔垂落,繁叶层层叠叠,在风里轻轻摇晃,落下细碎的光影。它见过朝代更迭,见过人间悲欢,仍然稳稳扎根泥土,陈静如铜浇铁铸。
人们喜欢老树,陪伴他,赞美他,为他浇水、施肥,修剪枯枝、清扫落叶。老者在树下奕棋、品茗,孩童在树下玩闹、嬉戏,年轻人趁月色幽会,在老树下山盟海誓。
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某一天。
老树下忽然来了一群顽童:他们在大树下指手画脚,喊着、嚷着,发出刺耳的喧闹。他们脱下鞋子,扔掉外套,像猴子一样滋溜溜爬上大树。他们摘掉树叶,掰断树枝,兴奋的发出“吼吼”的声音。
大树岿然不动。
他们好像被激怒了,拎来斧子、锯子,用斧头砍,用锯子锯。大树露出白花花的骨头,残肢断臂堆积在树下。
他们更兴奋了。
有个顽童居然开来了一辆挖掘机,扬言要把大树连根拔起。他们说:把大树杀掉,在这儿建一座迪士尼乐园。
古树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皱纹更舒展了,身姿愈发挺拔。
他抖了抖肩膀,顽童们纷纷从树上摔落;他微微一伸懒腰,一方方亘古巨石凭空涌出,挡住了挖掘机的去路。
顽童们无计可施,围着老树打转,心有不甘。
忽然,他们像约好了一般,齐刷刷解下裤子,对着老树滋了好大一泡尿。
大树皱了皱眉,捏着鼻子,嫌那腥臊气味难闻。
他刚要动怒,转念一想:
这可是美容养颜,利于青春永驻的童子尿啊。
于是古树张开嘴,咕咚咕咚,喝了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