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故事是晶莹剔透的珍珠,稍加打磨也一定会光芒四射。如果再把它们串成一串,就是女王颈上的项链,贵气逼人的同时,也会发人深思:这些珠子是真的吗?可编故事的人却不在意真假,他只是摸索着数珠子的人。
一则:选巢址
清晨出门,转弯处遇见大树上一对喜鹊夫妻正在争吵,便停下脚步,凝神静气来听。雌鸟道:“昨夜风紧,久站不稳,双腿发麻,险从枝上跌落。”雄鸟惊问:“为何我不知道?”“见你睡死,不愿喊你,可知我是多么善解人意。”雌鸟嘴角上扬,斜眼一瞥,多为不屑。雄鸟分辨:“前些日子老巢因树被砍伐而覆后,我一直努力择树选址,但大树稀少,小树不高,称你心如你意者不多。”“哼,嫌我事多?”雌鸟不满。“哪敢!主要……”雄鸟争辩未果,已被雌鸟怼翻:“窝囊废,咱前邻居王哥新巢已搭建完成。”此时,不远处一只把巢搭建在荷花造型的路灯上的喜鹊,叫得正欢。
二则:阿黄累
阿黄被主人用铁链拴在围墙一角,活动范围是以铁桩为中心,铁链长度为半径的圆的面积。
一日午后,宁静的小院中一只老鼠从墙洞里探出头,左顾右盼多时,发现四周安全无虞后,才蹑手蹑脚地钻出来。丰收的小麦香气早已让它们垂涎欲滴,在鼠洞内商议许久,最终决定让最机灵的丽丽出来探探路。其实,正在迷糊的阿黄贴地的耳朵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动静,它眯着眼睛,继续装作睡着的样子,静静地观察着丽丽的一举一动。丽丽小心翼翼的神情,让阿黄内心窃喜,像看一个小丑在蠢笨的表演。
就在丽丽靠近麦仓时,阿黄已做出攻击的姿势。丽丽的前脚刚扒到仓边,阿黄纵身一跃,飞扑过去,可是它忘记了脖子上的铁链,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空翻后,“啪”的一声,整个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围墙外,一棵大树的枝条伸进农院里,上面站着一只喜鹊,此时它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嘴巴还不停消遣阿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三则:鸡肋骨
家里的阿黄已经生过三胎,每胎只有一个小狗,等到满月,都被亲戚朋友家领养走啦。第四胎一下子生了两个孩子,看得出阿黄对待它们一如既往的宠爱。
一日,阿黄从外面回来,嘴里叼了一根鸡肋骨,骨头发白光,上面看不到一丝肉。它猫着腰从围墙根的排水口钻进院里,两只小狗迎着阿黄你挤我扛地从厕所旁边的窝里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不停地吱吱哇哇叫着,小尾巴灵活地旋转式摆动。阿黄吐出鸡肋骨,两只胖乎乎的小狗各咬一端,使劲地拉扯。
其中一只最终胜出,喜笑颜开,叼到不远处独自享用。可是,实在是食之无味,丢下骨头扭头爬回狗窝去了。另一只小狗,跑上前嗅了嗅鸡肋骨,也回到狗窝。独留蹲在地上的阿黄,疑惑地望着,也不知道它看的是鸡肋骨还是小狗。
四则:开个会
一群麻雀开会,树上的枝条全被站满。有居中者,树枝粗壮,站在C位的麻雀精神抖擞,左右逢源,侃侃而谈;有站在枝头者,细枝末节,摇摇晃晃,不得不时不时地抖动一下翅膀,保持平衡;有麻雀家有幼子,匆匆忙忙赶来,但还是晚啦,只能与朋友挤在同一树枝上,树枝颤动着,一阵风过,犹如一根秋千,他们只得再一次调整站姿,避免跌落。
这时嘴角毛发已经斑白的族老级麻雀,轻轻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说:“近一段,我们家族内部发生多起争吵和冲突,不但影响夫妻生活,造成家庭不睦,而且邻里冲突不断,破坏和谐居住环境。我们今天有必要开个会,讨论一下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
C位麻雀抢先一步,第一个发言,它抖了抖翅膀,小嘴吱吱,滔滔不绝,连绵不断。他说:“身体不好者需要多锻炼身体,麻雀社区需要建立公益健身房,邀请健身达人定期指导,比如居住在汪府的雀男,就是八块腹肌的健美达人,近几日还在社区论坛上宣传健身宝典,如果请他来,就是变相的免费宣传,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工作不顺者需要调整工作岗位,建议实行弹性工作制,增加带薪假期。雀喜的毛毛虫养殖场应该从两班倒调整为三班倒,一方面增加就业雀数,另一方面也可以减轻雀工的劳动强度,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兄弟不睦者需要开展家庭道德教育,建立道德大讲堂,邀请道德明星亲身示范,住在西头黄府的雀洪有三男二女,孩子们都已成家立业,而且比邻而居,却能和睦相处,雀洪老两口更被他们争抢着接入自己家中供养孝顺,在雀界传为佳话,让它们现身说法,可谓名正言顺。子女难管者需要开办亲子课堂,举行亲子活动,特别是每周三的父亲陪伴日要坚持落实。这几年雀蛋孵化成活率连续降低,严重影响到麻雀社区的可持续发展,所以培养好每一个麻雀子女,是关乎麻雀社区的未来的大事,即便举全麻雀社区之力,也理所当然。夫妻不和者需要特别关注,组织麻雀社区所辖部门综合问诊,协调各部门力量,找到根源,明确到人,力求监管到底,保持麻雀社区内婚姻家庭的稳定。居住在赵府的雀士是麻雀婚姻问题专家,已经出版专著数十部,并创办婚姻问题工作室,开通热线电话,举办公益讲座等,是大家公认的雀宝级专家,由它出面,必能使麻雀夫妻破镜重圆,和好如初。”话音刚落,树上的麻雀们起身欢呼,一个劲地叫好。其他发言者在喧闹声中声音渐微,以至于最后淹没。晚九点刚到,大家便一飞而散,麻雀社区的例行会议也就自行宣告结束了,独留那只老麻雀还在夜风中凌乱。
五则:硬壳蛋
今天大胖准备在早餐上做一道番茄炒蛋的菜。他从橱柜里取出四枚鸡蛋,先清洗一下蛋壳,左右手各拿一枚鸡蛋相互碰撞,右手的鸡蛋裂出蜘蛛网形的细纹,并凹下去一个小窝。他用双手扣住裂缝处,稍一用力,鸡蛋裂为两半,翻转一下双手,蛋清和蛋黄就滑落到先前洗好的瓷碗里。右手又重新拿起一枚鸡蛋,与左手的鸡蛋碰撞,右手的鸡蛋同样破裂,等到第三颗亦是如此,而左手里的鸡蛋连碰三枚,自己却纹丝未动。此时,只见大胖微微一笑,他把鸡蛋换到右手里,左手扶稳瓷碗,右手的鸡蛋磕碰到瓷碗的边沿,一道裂缝很深,蛋清稍稍溢出。大胖双手轻轻一掰,四个鸡蛋里面的蛋清和蛋黄就顺滑地落入碗中。大胖心想:不管平时多猖狂,拿着鸡蛋与石头碰,终究还是石头硬。
六则:配个套
已是深秋,天气转冷,大胖身上衣衫单薄,立在风中,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心中暗想,明天一定到街上去买一件羽绒服御寒。
第二天,大胖早早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迫不及待地骑上电动车来到幸福大街,这条街上名牌服饰汇聚,而且常常有折扣,可谓物美价廉,这也是大胖常来的地方。转了几家店后,有一个服务员小美让大胖流连忘返,她的样子甜美可爱,工作起来细心细致,说话可信可靠,使得大胖欲罢不能,更没有了拒绝的理由,顺其自然地买了一件米黄色的羽绒服。大胖随机穿上新衣,拽了拽衣角,扯平褶皱,在穿衣镜前转了几圈,却发现脚上的鞋与身上的羽绒服颜色上不搭,此时刚刚潮起的情绪,不免有些退潮。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余额,不免有些迟疑。但又想到小美对自己会投来更多欣赏的目光,一下子便做出了某种决定,就冲进了另一家店。
从店里走出的大胖,一双崭新的鞋子穿在大胖的脚上,走路的步伐变得轻松起来,嘴里发出的声音很低只能从他的喉结蠕动的变化才能判断其内容。他宽宽的脑门闪着光,眼角吊起三分笑意,绕过鬓角,直达耳底,整个脸庞突然立体而且生动。他跨上电动车,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刚要启动车子,却发现裤脚沾染许多尘土,腿弯处的皱褶即便站起来还是像弹簧一样。他又是一阵纠结,绷紧的嘴唇左右活动,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欲望还是轻松获胜,再一次冲进店里,满足了需求。
穿戴一新的大胖刚跨过马路,却想到下个月的还款压力,瞬间感觉连树上的麻雀都在笑话他,便从路边缺口的地面上捡起一颗石子,愤怒地朝麻雀扔去,嘴上还飙着脏话:“妈的,咋不冻死你们这些鸟人。”,听上去有些指桑骂槐了。骑上车后,还不忘扭过头说:“坑人!”
七则:骗谁呢
仿生机械鸟混入鸟群,逼真的形象,毫无违和感,被设计成社牛的它可以说是团宠,公鸟喜欢它,母鸟也喜欢它,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潇洒快活。可是好日子不长,鸟群为了对抗日益下降的生育率,颁布一条法令:“一个家庭每年孵化两只幼鸟,并抚养至能够独立生存。其间,家庭中每只鸟发放25只虫子,视为生育补贴;单身鸟达到适婚年龄必须结婚,婚后一年为酝酿期,可以不孵化幼鸟,但须每鸟每天上交鸟群50只虫子,作为繁殖基金,一年后按正常要求落实。适婚未婚单身鸟和婚后不育者视为牛马鸟,它们须每天五点起窝,做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捉虫至黄昏‘倦鸟归林’时,方可回巢,并上交100只虫子。除此之外,还需站岗警戒、协助抚养、抵御外侵等工作。”法令刚一颁布,仿生鸟就急啦!匆忙联络设计中心:“骗谁呢!快,快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