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智广的头像

智广

网站用户

随笔杂谈
202606/07
分享

寓言四则

一则:讲道理

大胖最近一段十分郁闷,有一些不开心,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来精神。

“胖哥,今晚坐坐。”作为老乡加好友,我自然要关心一下,开解开解他。晚上,我们找了一家大排档,这家店虽然装修不上档次,但烧得几个拿手菜,还是吸引了不少的顾客。刚坐下,大胖就猛灌一杯啤酒,手抹了一把嘴,愤愤然道:“都不是好东西!” “咋回事?”我略有耳闻,但不知道详情。“就那几个熊货,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阴我几次啦!”大胖平时不爱说话,今天喝了几杯酒加之情绪激动,有点上头。我并没再说什么,只是探过身子,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理解和安慰。然后,又抓了把花生米,放在大胖面前的碟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大胖的情绪平稳许多,他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从鼻翼两侧向上推,最后停在发际线的边沿,才说:“我懂了‘宁肯得罪十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的道理。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狗,晚一会儿给它喂食,它就咬你。”我有些惊讶,原本老实本分的大胖,心思还这般深沉。又能从他的话中猜测到,他一定是被身边的人给坑了。“不理他们不就完啦!何苦自己生闷气。”我的话无关痛痒。“你说得也是,对他们一百个好,有一次不好,他们就骂你。”大胖已经深谙此理,无须我说得太过明白。“兄弟,喝酒。”我们的处境本来就大同小异,很能共情。“喝酒,喝多了,我扶你走。”大胖还能调侃我,说明我给的情绪价值满满。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我们依旧努力地做着自己。

二则:阿黄咬大鹏

大胖家养的阿黄,聪明伶俐,非常听从使唤。家里来的亲戚朋友,只要主人说声:“自家人!”它立马摇头摆尾,笑脸相迎。唯独二舅家儿子大鹏来大胖家,阿黄会对他龇牙咧嘴,狂吠不止。大家都很诧异,大鹏只不过偶尔来玩,与阿黄并无太多交集,如何得罪了阿黄,让它对大鹏憎恨如此呢?

大胖的弟弟小胖知道其中的缘由。他说,有一次,大鹏到舅舅家,看到桌子上有一只还冒着热气的卤鸡,见屋里没有人,就偷偷地打开包装袋,撕下一只卤鸡腿,大快朵颐起来。风卷残云之后,他把鸡腿骨扔给站在旁边的阿黄。阿黄叼着骨头正往外走,可巧,舅舅从外面回来啦,大鹏慌忙用袖口擦了擦嘴,赶快迎了出去。边跑边说:“舅舅,阿黄偷吃鸡啦!”舅舅先是一愣,再转身看到阿黄嘴里还叼着骨头,认定阿黄真的偷吃了。他气不打一处来,喊了一声“阿—黄!”愤怒之下,他脱掉脚上的鞋子,直接朝阿黄砸去。因为距离比较近,鞋子重重地打在阿黄的脊骨上,阿黄吃痛,丢掉嘴中的骨头,窜进了院子西南角的狗窝。舅舅似乎还不解恨,骂骂咧咧地说,要把这贪嘴的阿黄卖掉。最终因为小胖哭闹着阻止,阿黄才得以继续留在大胖家。

至此阿黄算是恨透了大鹏。每次大鹏来舅舅家,都会遭到阿黄一阵宣泄,直到大鹏向它偷偷作揖求饶才算罢了。小胖是在阿黄追咬大鹏刚开始的时候,大鹏向他求救时,才知道真正缘由的。

三则:郁闷的阿黄

阿黄近一段很郁闷,也很孤独。同村的狗子们都对它嗤之以鼻,敬而远之。阿黄自己也很纳闷,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又因何得罪了众多兄弟姐妹们。它蹲在墙角,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忆。记得,有一次,他和老顾家的阿忠在一个空院子里闲聊,阿忠一脸坏笑说:“西头的阿庆和阿丽偷偷干坏事,阿丽怀孕啦!昨天竟然生出三个狗崽子!”阿黄一直对阿丽有点意思,还处在有贼心没有贼胆的阶段。谁知却被那个歪头的阿庆捷足先登了。阿黄心里一阵懊恼。它为了不在阿庆跟前丢面子,假装镇定道:“要不咱俩一起去看看阿丽?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咱们狗群添丁进口不是。”它俩来到阿丽处在老莫家西南角的狗窝。阿丽见到他俩,带着初为狗母的傲娇迎了出来,然后又把它们领进狗窝。阿黄看到三小只,团卧在一起,刚满月的小狗崽,柔软萌动,似乎刚吃过奶,都是睡眼蒙眬。阿黄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发现三只狗崽子中,有两只是土黄色,有一只是黑白相间,心里却是大吃一惊。他不敢再看,拉着阿庆匆匆离开。走到半道,阿庆停下脚步,盯着阿黄质问:“阿丽生孩子你不高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有意思。”阿黄看了看周围,走近阿庆,先是深呼吸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前几天,我家主人大胖去邻村找朋友玩,我也跟去了。我与主人朋友家的狗,也混成了朋友。”阿黄吞咽一下口水,继续说:“那位朋友也是黑白相间的颜色。”阿庆听完,明显一愣,同时也想到了些什么。过了几天,村里的狗群疯传:“阿黄抓住了阿丽出轨的铁证。”气得阿丽跑到阿黄家一连叫骂了好几天。

阿黄躲在家里,大门都不敢出,直到阿强拉它出来一起吃饭。阿强的主人大刘今年赚得盆满钵满。过节时,他一面燃放烟花,一面宴请全村人,并在席间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表态讲话:“以后,咱村谁家有事尽管找我”。大家欢欢喜喜,觥筹交错,大快朵颐。阿强在桌子间不停地穿梭,它收集了很多残羹剩饭。宴席结束之后,阿强叫来全村的狗子们,在沈家空院子里分享“美食”。大家也学着主人,划拳猜枚,饮酒作乐。阿黄憋了这些天,酒喝得上头,嘴不把门的毛病又犯啦!它偷偷地把阿峰拉到一边,流着哈喇子,神神秘秘地说:“那天,我家的大胖在家里和朋友喝酒,我听到他的朋友说起大刘的钱财,来之不善,有团伙偷盗和抢劫的嫌疑。”阿峰一脸错愕,有些将信将疑。“他请全村人吃饭,就是为了堵住大家的嘴,以免大家乱说。”阿黄继续证实。它俩的谈话,被阿强听到。其实,阿强这次请全村的狗子们吃饭,也是为了保全主人。谁知又被多嘴的阿黄搅乱了。它气不打一处来,跳到阿黄面前,嘴角上挑,牙齿外露,毛发炸起,凶狠至极。阿黄环顾四周,个个都是张牙舞爪。它见势不妙,酒醒大半,拔腿就跑,接连串门过户,闪转腾挪,终于逃回家中。它头抵住大门,呼哧带喘,心还在怦怦跳。

这一次,阿黄将近个把月没敢出门。只有阿诚时常过来看它,说一说村子里狗群的最新动态。听说,阿丽的三小子被邻村的阿西领走啦。又听说,大刘被鸣笛的车带走啦。还有,阿诚的主人光棍阿亮,竟悄无声息地失踪啦。阿黄一阵唏嘘,它拍着阿诚的肩头,认真地说:“兄弟,来我家吧!”

四则:花田错

大胖近一段减肥,吃简餐。被连累的阿黄日子也不好过。每顿菜叶子、水果都不挡饥,形象难免憔悴。而邻居大刘家的阿强倒是毛色油光,走起路来,全身的膘形如大胖的副乳,都在上下颤动。

这日,阿黄心情郁闷,蹲在门口,两眼放空,无聊至极。这时,从村西北角传来一阵犬吠,仔细一听,不只是一两只狗的叫声。本来萎靡的阿黄,瞬间来了精神。它正准备前往探个究竟,就看见阿强朝这边狂奔,它的身后追着一群狗,并不停地叫骂。阿强已经跑不动了,它躲在阿黄的背后,气喘吁吁地哀求:“快,救救我!”阿黄还没有明白过来,后面的群狗已经赶到眼前。

阿丽哭丧着脸,低头不语,眼角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阿庆凶神恶煞般满脸怒气。阿忠和阿诚用身子挡住往前冲的阿庆,并不断劝慰。阿峰、阿凤等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也七嘴八舌地指责阿庆的不是。阿黄只得先把各方安抚一番,才问起缘由,当它听到阿庆把阿强和阿丽“捉奸在床”时,也瞪大了眼睛,看向阿丽的眼神里有一丝不屑的鄙夷。

“事已至此,说你的诉求。”阿黄心里烦躁,但语气平和。“伤害性极大,羞辱性极强,它得赔偿。”怒气消融一些后,阿庆蹲在一旁,冷静地说。“咋赔?赔多少?”阿黄追问。“赔肉块,赔鸡蛋,还有……”阿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话还没说完,似乎有点心虚,就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下去了。阿黄转过身,看到还有些发抖的阿强,暗自发笑,本想奚落它一顿,转念一想,这个时间不太合适。低声说:“这些东西你不缺,花钱消灾吧!”阿庆犯错在先,无法辩解,显然已成俎上之肉,只能态度诚恳地不停点头。

阿黄打起精神,大声裁决:“今个这事,坏了咱狗群规矩,定要处罚。阿强每天赔排骨块三个,鸡蛋一枚,为期一个月。如有下次,不管是谁,赶出狗群。”说完,扫视一周,群狗皆称佩服。众狗先后散去,阿丽临走时给了阿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当天晚上,阿庆送来一个排骨块和一个鸡蛋,还说,每天都有,送满一个月。阿黄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微动,终没发出声音。从口型上分析,有可能是:“阿强,还嫩了点。”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