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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自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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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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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早晨天还没有大亮,楼顶上喜鹊喳喳地叫声便唤醒了我,眼睛半睁半闭了好大一会儿,才不情愿地穿衣起床。

很长时间的奔波忙碌总算告一段落,疲惫的不只是身体,精神上的纠结紧张以及焦虑不安更是无以复加,但好在家中的首要大事终得圆满,经过几天的调整,整个身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杏花桃花玉兰花早已凋谢,紫荆花倒开得正旺。杨柳细长而泛着油亮光泽的绿叶子已经缀满枝条,迎着风一甩一甩的,似少女随风飘逸的秀发。无花果树的新芽正顶着还未坠落的残果迸发出来,有的枝间也钻出嫩嫩的果子,山楂树,黑松树,小叶女贞,这绿莹莹的一片片,正预示着一个崭新的令人赏心悦目的新世界又一次向我们走来。

清明前就和母亲说好回家祭扫的,此时的好景色怕是没有时间欣赏了。我洗刷完毕,妻也将简单的早餐准备妥当,催促着儿子一起吃过饭便匆匆下楼出发了。

汽车在高速路上兴奋地疾驰着,路旁的树木村庄不断向后奔跑着,车机导航小爱机智诙谐的童音播报,这一路上也没有太多的静寂。车窗侧方路牌的不停更迭,无不昭示家的方向正在一步步地接近着。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行程,越过故乡的县城、乡镇,老家村庄的轮廓便慢慢地清晰起来,自家的胡同门楼也渐次出现在眼前了。母亲仿佛也有感应,我刚刚在门前将车停好,熟悉的涂着黑漆的院门便咣当一声打开了,门里母亲正佝偻着身子迎接我们呢。

虽然是春节刚刚离家不久,但小院却已是另一番景象。看那畦长势喜人的小葱苗,那一绺绺绿油油的韭菜,那老了的挺拔的菠菜杆儿,那粗壮的大蒜秧苗儿,那顶着“葱妈妈”的老葱秧,将整个小院衬托的青春勃发而生机萌动。

妻或许也是贪恋这一片原生态的绿吧,刚把随身物品放进里屋,便迫不及待地向母亲寻来割菜刀,伏下身子割韭菜拔小葱地忙得不亦乐乎,说是带回家给儿子烙韭菜鸡蛋菜饼,肯定是上好的美味。我陪着母亲看着妻兴奋的样子并不作声。只是妻转身见伸展到房顶上的粗壮的榆树枝上正缀满鲜嫩鲜嫩的榆钱儿,才又吩咐我捋些一起带回家,说是用油烙榆钱饼蒸窝窝也是难得的鲜物儿。午饭我们吃的就是母亲用这新鲜韭菜包的猪肉水饺,味道自然是鲜香有加,但我私下认为用这韭菜掺上木耳鸡蛋包水饺会更加鲜香无比,却不知母亲是否有此感想。

由于时间紧迫,午后稍作休息便去田地里上坟祭扫了。这个时候正是麦苗成长的季节,目视所及都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麦子地。经过一冬天的孕育蛰伏,再加之今年春天天气暖和雨水也频繁,麦苗的长势也是一天一个样儿,令农人们万分欣喜。我不断接近着,穿梭在这没了脚踝的麦田里,就感觉自己已经融入一张绿色的软绵绵的大地毯里,感受着风儿在自己周遭儿任性地打滚儿翻腾,地畦间远远见了山鸡匆忙奔跑的身影也不稀罕儿,但内心里却是暗自叹服这一大片的世界,各种生灵都能自由自在地和谐相处,倒不知比人类快活多少倍。

和其他去世乡邻的坟墓一样,父亲及先辈的坟茔都被安放在村西南这一片的麦田里。有的坟墓上还残留着些许荒草的枝蔓和五颜六色的绢花,有的坟头上还站着一只东张西望的花喜鹊;有的坟墓高大圆耸,有的也被耕田人犁得左横右竖,好在原先的模样都在,一起被这青春勃发的绿油油的麦田包围包裹着。当我们点燃起祭扫用的纸钱,眼见着不断升腾起的灰色的烟雾旋转飞散开来,而脑海里爷爷,以及父亲曾经的音容笑貌便再一次鲜活起来,我们一起拉呱说当下,我们一起回忆祖辈们曾经的峥嵘岁月与历经的苦难,而此时面对这种生与死的现实,只能喟叹生命的脆弱与无奈。

是啊,草木有生发荣枯,人有生老病死悲喜离合,这不就是世间常见的自然现象与规律嘛,三皇五帝皆化为尘埃,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我祭扫完一边往回走,一边暗自思忖,悠悠岁月稠,来去应当歌,我们现在能做到逢喜不狂妄,遇悲不自相形惭便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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