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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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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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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悬浮之谷

在仙居恩施的群山怀抱中,藏着一处秘境。它的声名,源于一种关于水的魔力——那魔力能让舟船仿佛失去重量,悬浮在真实与虚幻交界的恍惚之间。这,便是鹤峰县的屏山大峡谷。

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笔者慕名而去,选择了那条需用双脚丈量、视野更为开阔的“常规进出路线”,去穿越那道绵延十八公里、深逾千米的喀斯特峡谷奇观。

我们走在那依附于千仞绝壁的悬空栈道上。道宽仅四五尺,蜿蜒起伏。虽非玻璃栈道那般惊心动魄,但俯身下望,头晕目眩,腿脚打颤。

栈道沿途,形态各异的石笋或悬或立,颇有趣味。其中一尊尤为奇特,恰似一位躬身迎客的老僧,兀自立于道中,我们只得侧身绕行,仿佛也回了他一个礼。

一些挂着保护牌的珍稀树木,便是途中的小景。牌上不仅有名有姓,往往还标注了树龄,动辄数百年,令人顿生敬意。

下到谷底,回望来路,那栈道如天梯般悬挂于云雾缭绕的绝壁,若隐若现。

谷底,是一湖泊,是下游梯级筑坝的第二级,随着山谷形成的一条狭长的堰塞湖。湖中水流澄澈至极,静若处子,河床卵石历历可目,却不见游鱼踪迹,是水至清则无鱼,还是它们都机灵地藏了起来?我不得而知。

湖畔的数叶扁舟,远观,如孤叶飘零,近看,竟似挣脱了水的承托,毫无凭藉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良久,方才恍然:原是这水,清澈到了极致,澄明到了虚无,将舟的实体与它的倒影天衣无缝地缝合,悄然抹去了现实与镜像的界线,视觉便产生了舟身脱离水面、悬浮于空中的奇幻错觉。

因此悬浮的传说,人们纷至沓来。在清可见底的湖面上,乘一叶小舟,宛如浮游于半空之中,轻盈而空灵。无论是年轻爱侣,还是年长游人,都愿排队守候,只为印证这如梦的瞬间。

在同行的热情怂恿下,我也体验了一回“悬浮”的奇妙感受。

湖岸一侧延伸着蜿蜒的栈道,我们沿其徐徐前行,向着下一处乘船码头走去。一路且行且赏,不时驻足,将眼前风光一一收录进镜头之中。

到了码头,我们穿好救生衣,戴好头盔,一切整理得当。然而,真正动人心魄的画卷,却在登船离岸的刹那间豁然展开。随着船身缓缓推开水波,奇景接连涌现,四周惊呼乍起,又顷刻被一片浩大的寂静吞没,只剩下行船拨水的清响,和心跳的共鸣。

小船驶入幽深之境,最窄处仅五尺余,只容一舟通过。船底碧绿幽邃,水面雾气弥漫。两岸摩天峭壁,如斧劈刀削,寸草难生,仰头唯见一线天光。船工说,若是雨季,飞瀑自崖顶轰然泻下,惊险亦壮观。

船在狭窄石缝中穿行,顿有“天门中断楚江开”之感。岩壁湿滑,青苔密布,人力难攀。听闻多年前开发之初,曾有探险者擅自闯入,因上游骤发山洪而遇险,思之不免心悸。水道蜿蜒,曲径通幽,时而山穷水尽,忽又柳暗花明。即便大好晴日,阳光亦难直落谷底。这段约两公里的航程,是游览的精髓所在。游人无不嗟叹,此生从未见过如此逼仄的奇峡。

水路尽头,是七百余级上行石阶,部分穿行于名为“傩愿洞”的隧道中。据说“傩”是土家族一种古老的祈福仪式。洞内设有两处横道平台,也称“许愿台”,供游人休息或祈福。

带着对‘傩’文化的好奇,我们步入隧道,幽深与凉意随即扑面而来。岩壁深处,仿佛回荡着远古的呼唤——那是土家先民戴着粗犷面具,在跳跃的火光中起舞祈愿的余音吗?他们祈求风调雨顺,祈求族群安宁。而今时今日,途经此地的我们,又在心中许下怎样的愿望?是事业顺遂,家人安康,还是如这峡谷之水一般清澈明净的心境?兼而有之吧!

年长点的游人大多拄着拐杖,艰难上行。我也扶着湿冷的岩壁,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数着台阶往上爬。

这漫长的攀爬,是峡谷在展示其柔美奇幻后,赠与旅行者的最后一份“厚礼”。

当终于抵达终点,回望来路,它已隐入云深不知处。粗重的喘息渐渐平息,此刻充满心中的,不再只是征服的快意,更是仿佛被群山接纳、被天风洗礼后的澄明,与对自然伟力的深深敬畏。

屏山大峡谷,它不仅仅是一处地理仙境,更是一场关于漂浮、穿越与攀登的完整生命体验。此行虽尽,那碧波之上凌空的瞬息之美,已悄然沉淀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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