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河西的政府债务和城乡民生两个项目做完,言由衷有点不爽。
幕后巨鳄发现了,也有了不少直接和间接证据,但就是立不了案,还不让继续查下去。不是骨头难啃,而是暂时不让啃。暂时不让啃就不让啃吧,或者真有你的理由。但河西这么多微腐败,几乎遍及县、乡、村、组,这么多年的反腐成果去哪啦,反不尽的吗?
想起这些,他心里就有点窝火,退出审计现场,反正是退休返聘的,来去自由。
山之竹正好结束河西的巡视,休整两周,计划七月中下旬进驻山北,开始第六轮的巡视工作。要带言之过去,并主动提出你要无聊的话,把你的最佳审计搭档文欣然也带去。
言由衷还是不想去,心里不爽呢。两个人因此还闹起了矛盾,这么多年走过来,这种情况很少出现过。
鹿城住了两天,带着周缘和孙女言欣沿海进而溯长江而上,跑重庆成都玩了几天,然后返回江南,打算在江南过暑假。途经水城时,不知道怎么被江中办的宋特派员知道了,非要他一家留下来,至少得吃个饭吧。
宋特派是言之认识的,两人的关系不错。有次两人小酌时,言由衷开玩笑问他这名字取得好,怎么来的。宋京津说你看名字就知道,我爸是河北承德的,在北京工作,我妈是天津的,公派去天津时娶了我妈,然后在天津生的我,两边都不得罪,就取了这名,哈哈。
宋京津之前在法规司当处长时,请言由衷做过案例和优秀项目的评委。后来去了科研所当副所长,又和言由衷一起出差调研,做审计党史和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审计史研究。有一年上央视焦点访谈,还特意提前通知言由衷关注央视节目,并提看后意见。言由衷有时一根筋,看完焦点访谈后,还真的在微信里提了两点意见。宋京津于是觉得这人直性子,暴脾气。再之后宋京津去深圳办搞副特派,经常联系。二二年到的江中办,任特派员。
宋京津跟陈明不一样,不光是默许言之私下在房间喝点小酒。河北人,酒量不是一般的大,禁酒只是禁工作期间,工作之余一定会喝点。跟言之一个观点,不喝酒,哪来的审计灵感和魄力。不喝酒,不如做太监去,哈哈。
宋京津在北湖区一小巷子里请言之、周缘和孙女吃饭。二话不说,直接上酒。小酌了七八两,言之平时这点酒还是清醒的,最近可能心里窝火,睡眠也不好,竟然喝得有点飘,稀里糊涂当场就答应宋特派员的邀请。
什么邀请呢?七个省长经责审计组在署里沟通交流时,说河西被审计、巡视,特别是言教授搅得翻江倒海,宋特派的江中办正好在江北实施河西一样的3+1项目。江北与河西是邻省,所以邀请言由衷来江北“秀”一把,把省长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交给他来破冰。
言由衷想起2018年,江北上一任省长的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山之竹带他来做的,所以对江北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之前审计发现的问题有没有整改落实,是不是屡审屡犯,有没有新的问题产生,正好看看,那就来吧。
回到酒店房间,周缘提醒他,你是之竹借出来的,她去山北,你去江北,这样不好吧,要帮也是帮自己的人,要不你还是跟她说下。
言之说,现在喝酒了呢,不好说这个,万一脾气上来了,吵起来了呢?过两天再说。
但没过两天,言之没联系之竹,之竹打电话给他了。
他正在江南乡下呢,乡下的空气多好,山好水好空气好。乡下有金矿、钨矿,但当地老百姓维权不让开路,不给开采,采矿都不行,别说选矿了。破坏生态环境呀,那个地质大学毕业的领导上台后,十年时间的采矿量超过了过去一百年的采矿量总和,把环境破坏得一塌糊涂,粉尘、煤渣、矿污水等四处侵蚀,很多农田都没法耕种了。
老百姓都看出来了,还有谁看不出来。
之竹说,你不愿跟我去山北没事,你也不要去江北,我不放心你,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会出事,都退休两年多了,因为返聘落个处分,我心里过不去,嫂子也不会原谅我。
我就要去江北,心里有个结呢,我要把他解开,不然退休回家都不得安宁。
之竹心想,言之去江北能解什么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