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河岸 野花几朵,浪花几朵 一米阳光暖暖照我 有风拂过 像被爱着
故园,是父亲脊背上滚落的汗珠 是汗珠浸透的春秋耕作 是犁铧翻开的一层层温热泥土 是泥土中倔强生长的骨骼
去山林吧 带上我初识草木的孩子 让她清亮的童音 汇入鸟鸣、溪流、林涛、瀑水的交响 让她雀跃的身影 漫过青草与野花编织的小径 与腼腆的小鹿窃窃私语 同山谷的兰花花交换呼吸
弯月,栖在屋檐 宛若父亲躬耕田畴 垂下皓首 ...... 那年父亲倏然倒地 再没起来 老屋在霜夜坍塌 失去屋檐的月亮 瘦如一弯利刃
他佝偻的身影融入夜色 天空,溅出星辰 他还想趁余热打铁 把仅剩的一把老骨头 锻打进梦里
麦芒,这夏日烈焰淬炼的箭簇 森森列阵,直指苍穹 麦田,铺展成讨伐饥馑的军阵 当太阳擂动灼烫的战鼓 便在风中啸出金属的铮鸣
炊烟高过老屋的飞檐 高过土丘、树梢、倦鸟的翅膀 高过母亲肩头五彩的霞霓 高过诱人的烙饼般的夕阳 伴着声声呼唤,高高飘扬
我想把树下凋零的花瓣 一一捡起来,放回枝头 就像牵着他们的手 回到开满杏花的巷口
天边一抹霞霓如一把带血的利刃 高悬于我裸露而孤傲挺拔的头颅 稍后,我似乎听见它与夕阳同时坠入山谷的回音 而我已没有水、食物、音乐,甚至乡愁 我是一个来自遥远故乡携带种子的耕者
可我如此的风中低吟,怎么就自觉如雷贯耳 怎么就如巨浪一轮轮冲锋要拍碎岩石 怎么就如鲲鹏疾飞如利剑要切割天幕 怎么就如一匹脱缰夜驰的黑骏马狂啸草原 沽沽浑浊的老泪啊,怎么就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