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 在内,遇软则弯,遇硬则绕 在外,屈从地转偏向力 终究,直不起来 那个日渐柔软的村民 本是一根扁担 最终活成了 会行走的河湾
出身从非过错,低飞亦生幻美 蝴蝶有很多眼睛,看破世相,看透冷暖 唯独,从不看轻自己
而所有期待的尽头 唯有出发 这是一切期待的回答
好几天没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齐肩的发,娇小的身形 步履从容,上身微微前倾 时不时捋一捋头发 将我的心吊在半空,酥麻酥麻的 记得每次相遇,我都悄悄跟在身后 只默默注视,不敢出声 亦步
必须要搭架子 硬木杈杈做立柱,竹梢杈杈做横梁 扎牢成篱笆墙,供南瓜藤攀爬安身 必须掐掉主藤梢头的骄傲 让支藤有出头的空间 爬满整个篱笆墙 各开各的花,各结各的果 种瓜如同育人,有
天上雷公,地下母舅 旧时,他是母亲的腰杆子 母亲走了,头道丧讯必传给他 选墓址,定出殡,全凭他一言九鼎 若是他不在,表兄表弟 亦可喧宾夺主 如今不同了 母亲走时,你悄无声息 火化,
夕阳把最后一缕羞赧,叠入暮色 灯盏亮起时 咚的一声 像一枚清脆的句点 嵌进黄昏虫声呢喃 替未至的星月 先推敲人间一扇窗的微澜
谁会在意,这捶打的是哪一抔祖宗的骨殖 墓碑再高,刻痕再深 名姓,终究要被岁月 一寸寸,磨成水一样的沉默
幡然醒悟:人间的贵与贱 从不在目光所及的模样里 藏在被践踏过的,寻常草木间
原非大海独擅汹湧 石缝流泉穿崖,崖边飞瀑破雾 亦以奔涌,赴一场生命澎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