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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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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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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黄金》连载

第二章 双钥验证“快”字棋

1949年10月8日,北京。

江文增和胥德深并肩站在香山一座四合院外面,院子是旧式四合院,青砖灰瓦,门口站着两名警卫员。

介绍信已经递进去了,但苏老什么时候有空不好说。

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都是四十来岁,都走过长征,都从事保卫工作,有很多共同语言。

江文增靠着墙根,嘴里嚼着刚从树上扯下来的叶子:“老胥,我就不理解了,你是广西人,当年怎么跑福建当红军去了?”

胥德深苦笑了一下:“土地革命的时候,我在国民革命军第四十六师当兵,看不惯国军的做派,一心想当红军,然后就跑了,跑了三个月才到的苏区!”

“在苏区那么久,认识苏老不?”江文增抬起头,“你给他打个电话呗!”

胥德深用脚踢飞地上一块石子:“苏老那时就是大领导,我是小喽啰!我是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

“难道就没有工作交集?当时没见过面?”江文增不死心。

“有一次开大会,苏老在主席台,下面几千名群众,我当时也在里面,这算不算?”

“那算哪门子见过!”

这时,一名戴眼镜的年轻人从影壁墙旁边走了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三十来岁,穿着干净的中山装:“我是首长的秘书,陈鑫。”

“陈秘书!打扰您了!”江文增伸出右手。

陈鑫也伸出手,礼貌地和两人一一握手:“首长已经看过介绍信了,让我请你们过去。不过上午刚开完会,手上还有一堆文件,时间不算宽裕。”

“明白!”江文增知趣地回答,“我们尽量快一些,不耽误首长太多时间!”

穿过院子,正房门一推开,苏老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体态清瘦但很挺拔,前额宽广饱满,留着浓密的八字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蹬一双老布鞋。

“首长好!”两人同时敬礼。

“文增同志、德深同志,你们好!”苏老呵呵一笑,拍了拍江文增的肩膀,看着两人,“坐火车来的吧?坐了多久?”

“先是坐的轮渡,从上海到南京用了一个晚上!然后从南京坐火车,一天一夜就到北京了!”江文增干脆利落回答。

“一路辛苦了!欢迎你们来!”苏老示意两人坐下,“我可等你们很久了!”

“等我们?”江文增和胥德深对望一眼。

苏老也坐回座位,脸色慢慢凝重了起来:“中央特别经费失踪案,我始终耿耿于怀啊!”

说完这话,苏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边角起了毛。

“民国二十年,我们在苏区反围剿打了大胜仗!但上海的临时中央出事了,先是顾全章叛变,尔后向仲发投降,临时中央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电台信号也时有时无,到了九十月份,能收到的电报信息,就只有一件事,中央缺钱!”

苏老的手掌压在纸上:“电报越来越短,最后只有一个字‘快’!”

“那时候路线分歧大,钱从哪儿来、谁说了算,都是要命的事!好在第三次反围剿缴获比较多,苏区中央局下令尽一切可能支援中央!林泽民同志当时正在筹建苏维埃国家银行,大家便把所有缴获的、群众捐献的黄金制品,融化制成了十二根黄金,每根十两,一共一百二十两,准备送往上海!”

苏老念了一段旧账:“民国二十年,一百二十两黄金,按当时账上折算,值八千四百多块银元。这一笔钱,能买十三万斤米,够几百人吃一年!”

他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停:“现在看来,钱也不是很多。但对当时的苏区来说,那是能动用的全部黄金,对临时中央来说,更是救命钱。”

“黄金是准备好了,但怎么运到上海,也很难办!”苏老继续说,“顾全章叛变后,经香港、厦门的机要交通线已经暴露,最后实在没办法,决定走南平、福州、温州、杭州这条线。这条交通线启动没多久,绝大部分都是白区,封锁线、检查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好在能通!”

江文增知道苏老说到紧要处,连忙向前凑了凑身子,生怕落下一个字。

“邓峰挑了七名机要交通员,这七个人清一色党员,都有掩护身份,每人负责一段路,接力送往上海!”

苏老抬手比划了一下:“苏区专门做了一个特质的背笼,把十二根黄金藏在木质夹层里,上面装满草药,只要不撬开木板,就发现不了藏在里面的黄金。”

“为了确保黄金运送过程追溯可查,我们设计了‘双钥验证’!”苏老拿出一本书、一支笔,“这本书是黄金背笼,这支笔是密钥信物!交通员交接的时候,两个东西同时交接给下一棒。”

“接到东西的交通员,把密钥信物传回瑞金!”苏老一边说一边把那支笔撤了回去,把书向前推了过来,“背笼继续向前运送!”

“这样,只要密钥信物传回来了,我们就知道黄金背笼到了什么地方!”

“南平、福州、温州、金华、杭州、松江,前六棒的信物全部回来了,但是最后一棒信物,迟迟没有返回!我们意识到不对劲,连续发电询问中央,最后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收到!黄金就这么失踪了!”

说完这些,苏老停了下来,似乎还在回想当初的细节。

“首长,交通员知道运的是黄金吗?”江文增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他们只知道是极其贵重的东西,根据经验大概也能猜到东西藏在夹板里,但不知道是黄金!”

“密钥信物是什么东西?能作假吗?”江文增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苏老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掏出一个木盒,是六块木头碎片。

他一块一块拿了出来,在桌子上拼成一个残缺的象棋棋子,上面写着一个字“快”。

象棋少了一块,“快”字也少了最后一捺。

苏老用手指点了点木头:“七片棋瓣,对应七个交通员;拼到一起,才是完整的字。”

江文增俯身看得很细,没有急着碰。

每片木头的背面,都留着极小的暗记,深浅不一。

他直起腰,又问了一句:“这七片棋瓣,怎么送出、怎么收回?”

“七片棋瓣,事先分别交给七名交通员。交接背笼时,同步交接棋瓣。只要收到上一棒的货物和棋瓣,立刻通过另一条普密交通线送回棋瓣。”

棋瓣返回路线和运送黄金路线相互独立,棋瓣返回,能证明对应的交通员曾接到背笼。

胥德深指了指缺口的象棋:“这么说来,是不是就可以确认,黄金是在最后一棒手中失踪的?我们查这个交通员!”

江文增摇头:“棋瓣只能证明背笼交接到了哪一步,它证明不了夹层里的黄金还在不在!有人要是中途撬开夹层,换走黄金,再把背笼按原路往下送,六片棋瓣照样能回瑞金。”

苏老点头表示同意:“当初瑞金和上海两边同时开展调查,没有任何结果。不久之后红军进攻赣州失利,苏区的形势也紧了,上海那边临时中央特科负责人卢复亭叛变,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交通员的名单,有人知晓吗?”

“只有邓峰掌握交通员完整名单,但三年前他坐的飞机失事遇难!其他知晓当年内情的,几乎都不在人世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那次空难二十六人全部遇难,是党历史上少有的巨大损失。

“首长,那第一棒是谁能查到吗?”

“这个知道!第一棒是我亲手交接的!交通员是个红小鬼,叫秦朴,打起仗来不要命,号称拼命三郎!”苏老似乎想起了秦朴某些趣事,顿了一会儿,“出发那天,正好是中华苏维埃政府成立!”

“那他现在在哪儿?”

苏老指了指墙壁。

那有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苏老指的地方,正是中国西北方。

“秦朴现在是师长,他的部队目前在西安,正要参与解放大西南作战,你们要是快一点的话,不用跟到四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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