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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抗日回来后，第一件事，召杜良在他办公室谈话，杜良以为和甄真有关，不知所措。对军长绝对不能撒谎，不能把岳米搬出来挡驾。他走到办公室楼厅衣镜前，先整理军容风纪。严重失态，脸变形，穿衣镜成了哈哈镜。
杜良先喊：“报告！”听见军长大声回答：“进！”他推开门，立正站在门口：“报告军长：政治部宣传处新闻干事杜良前来接受首长指示。”
军长指着他对面一把沙发椅：“进来，坐。”
杜良笔挺地站着不动，视线射向挂在墙上的一条红军时期的干粮袋。
军长满头银白短发，红光满面，挺胸直背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走动、思考，烱烱目光也停在干粮袋上。他取下来，斜背在肩上试试，自笑。
杜良紧张，没反应。
军长说：“愿意站着听也行。站着可以讲短话。我找你来，因为你笔杆硬，请你帮我代笔，写写回忆录。”
不是面试女婿，杜良松了一口气，语无伦次，说水平低，没代过笔……
军长问：“我讲，你记，行吧？”
杜良只能回答：“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军长微带笑意，说：“我要的、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干脆！那我就不麻烦别人了。我安排时间，再找你研究怎么写，先弄个提纲。”
杜良再次斩钉截铁地回答：“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眼下，援越抗美战备任务紧张。军长问杜良，有没有上援越抗美前线搞战地报道的思想准备？杜良回答，他最想当战地记者。
军长透露，1964年8月，美帝国主义把侵越战爭扩大到越南北方，越南全国进入战争状态。1965年开春，胡志明主席秘密访华，见了毛主席。胡主席拿出一张条子，是一张在河内以北地区抢建12条公路的草图。毛主席满口答应支援。周总理、中央军委调兵遣将，火速部署、落实。1965年8月，第一批由高炮兵、工程兵、铁道兵、后勤部队、部分民工组成的八万援越大军，和抗美援朝一样，秘密开进越南。一律改穿越南军装，戴盔形帽，打飞机，反空袭，抢建公路、铁路、桥梁，建机库和各种防御工事，守卫沿海岛屿、要地。七亿中囯人民是越南人民的坚强后盾，辽阔的中国领土是越南人民的可靠后方。这些，保密保不住，西方电台、报纸，特别是南越的西贡电台天天广播，说中共像抗美援朝那样，志愿军开进了越南北方，接管了北越各岛屿和海岸线的防御。还说中国军队都是抗美援朝的老兵……
“跟朝鲜三八线一样，越南也有一条南北军事分界线，叫十七度线。”军长加重语气说，“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美军地面部队吃了豹子胆，敢越过十七度线侵犯北方，我们也出兵北方，来多少，吃掉它多少。我们还没有和美国建交，不便直接交涉、警告，周总理、陈毅外长已经托第三方外交捎口信，把中国政府的意志和决心明白无误地转告了美囯政府。我们说一不二，也不多说。为了防止美军不听我们的警告，我们要充分准备。除了派出工程兵、铁道兵、通信兵、后勤部队、高炮部队，在国内，还有六大野战军严阵以待，随时可以出国作战，我们T军是主力，E师要打头阵。你也要准备上战场。”
杜良听到上战场，热血沸腾。
军长说完了，“你走吧，忙你的事情去！”
听起来，军长还不知道甄真和杜良的纠结。
杜良试探地问：“首长，没有别的任务了？”
军长惊异地盯住杜良：“咦！援越抗美还不够我和你忙吗？那好，改日请你到我家里吃饭。我有个拿手菜：红烧肉！喜欢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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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杜良在宿舎练甲骨文字。刘处长和熊处长进来了。杜良明白，两位处长加王靖，组成了半官半民的拉郎配小组。熊处长满脸络腮胡，显得老相、邋塌。很明显，他俩最希望杜良听话，拉郎配圆满成功。
刘处长直问杜良：“这下该拿定主意了吧？”
杜良问：“拿定什么主意？”
熊处长抢着说：“军长见你了！说明军长认了你这个女婿。你千万别不识抬举，错失良机！”
杜良急忙声明：军长没提甄真的事儿，只是要他代笔写回忆录。军长透露的最高军事机密，他不敢泄漏半个字。
刘处长瞪他一眼，带点训斥：“你这么迟钝！军长还能对你讲收你做女婿吗？他去北京受领重大使命回来，要援越抗美。这么忙，回来第一件事单独见你，意思很明白了！”
熊处长挠挠胡须，说：“别傻！军长喜欢你当女婿，我陪刘处长来看你，一是祝贺你，婚姻有个园满着落。一是跟你讲，上战场前，干脆和甄真结婚。”
杜良惊了，站起来：“不行，不行！”
刘处长说：“先结婚后恋爱也行。部队里这种情况很普遍。”
熊处长问：“为什么不行，你必须说个理由。”
杜良说：“我只爱岳米！”
刘处长瞪大两眼问：“你怎么爱岳米？其实是害岳米！文工团劳政委给我打电话，要求劝阻你打扰岳米。岳米巳经挨了批评，可能还要受纪律处分，被清除出文工团，艺术青春完了！这不是坑她吗？”
熊处长说：“你和甄真，实实在在。想岳米，虚无飘渺！”
如果刘处长讲的是实情，那杜良把岳米害惨了。他真没预料会有这种可怕的后果。军长召见，难道真会引发一场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