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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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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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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虹》连载

第一章 告老还乡

1  

通往河川方向的高速公路上有一辆小轿车在飞速疾驰,不时超过旁边的车辆,汽车拐过了西山时,西边的天空燃起了火烧云,红嫩红嫩的云彩笼罩着整个平原。太阳隐隐约约躲在薄薄的彩云后面,喷射着血一般颜料,涂抹着西天,吞噬着整个世界,河川大地瞬间映衬在美丽如画的火烧云之中……

河川县已经大变样,旧貌换新颜,小县城在短短二十五年间面积扩大了五六倍,而且到处都出现了高楼大厦,随处可见住宅小区。大街上各种各样的高级小轿车川流不息;原来的县城只有东西两条街,一条主街道,一条次街道;如今变成了五条街道,街道全部拓宽了,东西南北不断向外扩展;每个街口都闪烁着红绿灯,大小车辆有条不紊地像水似的在流淌着,街面常常是那么拥挤不堪。

林陆开着别克小轿车,副驾驶座上坐着妻子爱美,后大座和后车厢里拉着一些必须要带回来的东西,夫妻二人一边望着外面的街景,一边说着话。汽车披着傍晚的彩霞开进了河川县城,向城北林家大院开来。

林陆自从考上北方省大学中文系文学创作研究班之后,便不打算在河川县文联工作了,研究班还未毕业,他就被借调到北方省作家协会帮忙了;大学毕业后虽然没能到作家协会工作,但却留在了《北方文艺》担任过副主编,也当过了诗歌散文组主任。然而,二十多年来,他虽然是编辑部的一名主任,但却几乎没做几天编辑,不是他不想做编辑,而是一直担任着《报告文学》的主编,已经顾不上坐班做编辑工作了。当然了,《报告文学》是《北方文艺》一个副刊,没有列为国家期刊系列,他的主编也是编辑部任命的,虚职而已,只是在《北方文学》挂了个副主编的头衔,重点担任《报告文学》主编,为编辑部搞创收。读者在《北方文艺》和《报告文学》上都能到他的名字。有了这两张名片,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以主编自居,到处去承揽报告文学,而且手下还有一批业余作家在帮他组稿。因此,他虽然是《北方文艺》的诗歌散文组主任,却不坐班,到处去跑报告文学,一年的任务只要认真跑上几个月,就能完成全年的任务,剩下的时间专门去搞自己的文学创作,因而这些年他不但正儿八经地出版了一部中短篇小说集,还出版了八部长篇小说,都是国家正规出版社出版,而且还在网络上发表了大量文学作品,总字数已经超过千万。于是也引起一些文化公司的重视,北京林源文化公司派人找到他,与他签订了合作协议,从此他的所有作品便交由此公司具体操作,将来的利润对半分成。如今,林陆的所有小说均在网上发表,引起了全国读者的关注与热捧。林陆的长篇小说《作家人生》(后来修改为《作家是怎样练成的》)已由北京林源文化公司推上网络,在网上已经连载一年有余,眼下还在继续连载。目前,林陆的八部长篇小说由林源文化公司逐一开始在网上发布,引起了文学界的充分关注,读者有好几万,从而作者林陆成为人们关注的对象。

眼下,林陆开始创作自传体小说《作家是怎么练成的》的第二部。第二部主要内容从他退休回到河川县为线索,展开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书写他成名成家之后,回到家乡的一些动人故事。

当年,林陆从北方省大学文学创作研究班毕业之后,便从家乡河川县将家搬进了省城,刚开始自己租房子住,后来便买了房子,他一处,儿子林霄一处。有了房子,父子二人便有了先安居后创业的基本条件,林陆边工作边写作。儿子林霄边开厂边创作,也出版了三部文学作品,且加入了北方省作家协会,成为地道的作家。眼下林陆带妻子回到家乡边养老边创作,儿子和儿媳妇儿还在开着废品回收站,收益可佳,瞅空还在创作文学作品,可谓一举两得。但是儿子他们厂子在柳树镇,很少回到父母跟前。孙子大学毕业之后,学习了摄像技术,一个人留在省城,带领几个摄影爱好者做着他的摄像业务。

别克小汽车来到城北草山路自家大院。大院北边临街处早已盖起了门市部,两间门市部曾经出租给别人,现在已经全部收回。林陆不差钱,所以不愿意租给别人,而且不知什么时候起,县城内一些做纸火生意的人都被驱赶到了这条街上,到处可见挂着做纸火招牌的门市部,林家左右都是纸火铺。当初有人来租房子,一听说要开纸火铺,爱美想也没想就马上拒绝了。

林家大院整整一亩大,靠公路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二百二十平方米,后面门市部由车库改建而成,分东西两间。从东边那间门市部进去,穿过后门进入厨房,厨房前边是客厅,客厅两边各有一间卧室,叫作一进两开式的建筑。穿过东屋还有一间房子,当初是给父母亲住的,如今两位老人均已下世,这间屋子就当客房用,来人便在此屋居住。

爱美用钥匙开了后门,林陆将东西从车上一件件搬进了屋里。爱美开始收拾屋子,并且将她和丈夫的东西分别放进两个大立柜之中,也将车上带回来的食物放进了冰箱。冰箱一直没有带走,留在厨房内,如今自然配上了用场,从北方市带回来的肉食全部放了进去,猪肉羊肉放满了冰箱。爱美顺便拿出一些切碎的羊肉开始炖。他们夫妻吃惯了羊肉,所以家里总是储存着许多羊肉,而猪肉则很少。猪肉用来炒烩菜所用,所以也是必不可少的。

爱美做饭期间,林陆开始收拾院子。刚好是春天,院子中央梅花型菜地里还残留着去年的庄稼苗,枯黄着脸歪歪斜斜地立在地中央,租住户却没有把它们收拾干净,还得主人亲自将它们清除出去,然后用锹翻了,再用水泵抽水浇了一遍。

吃罢午饭,爱美对丈夫说:“开车上街置办些油盐醋酱,还有一些缺少的日用品。”

林陆只得开车陪妻子出去,进商场购买一些日用品。妻子买,丈夫往外边车拿,夫妻二人买好了所用物品,才开车回到大院。小汽车是开不进大院内,前大门进不了汽车,只好停在后面门市部旁边。

左右邻居发现林陆把家搬回来了,都过来与他们夫妻打招呼。西边门建英两口子热情地与林陆夫妻攀谈了许久。

东边房东早已换了主人,原来那房主叫高旗,因不务正业,倒腾买卖赔了钱,债台高筑,被债主告上法庭,他无钱可还,法庭判决拍卖他的房子抵债。一个叫汪换的提前获悉消息,通过关系买下了院子。汪换是个开电焊铺的,刚买下房子不久便听说此外要拆迁,为了多要点房子面积,他把三分大的小院全部用钢架高高地焊接成房顶,用来充当房子面积。

林陆回来那天就发现邻居焊起的院顶子,院子房顶要比他的南北房高出两米,直接遮挡了东西两边邻居的彩光。最初发现此事时,林陆还没有把家搬回来,但是他清楚邻居家的院子是违章建筑,自己偷偷建起来的,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可林陆不好说什么,既然已经盖起来了,说也没有用,让他拆他肯定不拆,弄不好就是一场官司,所以他忍了,没有管这件事。然而,汪换还把洗澡间的下水管道安装在西墙外,顺着林家南房的西墙,沿着林陆家南凉房上方延伸到了南墙外,还在林陆家的南墙外挖了一个渗水井。此种行为简直有点霸道。住村和村,住邻和邻,林陆夫妻仍然没有找他们的麻烦。然而有一天,林陆突然发现汪换家的水管破裂,水哗哗的从破裂的水管中流出来,流到林陆家的凉房顶上,又从凉房上流到了林陆家的院子里。林陆着急了,急忙跑过去寻找汪换。

汪换不在家,老婆薛莲正在家看电视。

林陆冲薛莲说:“你家的水管子破裂了,水都流到我家凉房顶子上,又从凉房顶上流到院子里了,你快过去看看。”

薛莲急忙带着她闺女跑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家的水管破裂,所有的水都流到了林陆家的凉房上,又从凉房顶上流到了院子里。“这可怎么办?”薛莲显得挺无奈的样子。

林陆问道:“你们水箱里有多少水?怎么流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流完?”

“坏了!水箱是自动上水。”她说着赶快转身往自家跑。

“赶快把自动上水开关关掉,关了电就停止上水了。”林陆在后面叮嘱着。

薛莲边走边说:“知道了!”她跑回家关掉了自动上水开关,然而,水却仍然呼呼地往林家凉房上流。

林陆说:“水还在流。”

薛莲说:“不流了吧?我把开关关了呀!”

“怎么不流?你自己看!”林陆指着破裂的管道让她看。

薛莲想想说:“自动上水开关已经让我关掉,现在流的是洗澡箱里的水。”

林陆没再说什么,望着那些从凉房流下来的水,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然后说:“你们赶快修理管子吧!”

薛莲说:“她爸回来就告诉他,让他赶快修。”

半小时之后,破裂的水管子不再往外流水了,雪莲领着女儿回家去了。

林陆心里很憋气,本来想与这家人家理论理论,可他还是忍了。

据说玉和渠北边要建游乐场地,所有的住户都要拆迁。只要拆迁了便给安排楼房住,并且还将住户的搬迁地点已经大致划了片。林陆听说后,开车搬着妻子爱美以及连襟萧武夫妻两个,前往西渠畔看过。西渠畔有两处即将建筑的小区,也插上指示牌供人们挑选。南公路边有一处,北公路边也有一处,但是林陆看中了南公路那处,大致还选了具体位置,包括楼层及房号。

然而,没过几天,国家出了新条文,政府拆迁居民区房屋时,必须先盖好小区,然后再拆,坚决杜绝拆迁后让住户等待盖房的做法。这一政策一出台,吓退了地方政府,也吓退了开发商,他们哪儿有钱先盖房后拆迁?河川县委县政府一看沿渠盖游乐场一事难以实施,只得打了退堂鼓。如此一来,北城外玉和渠北准备盖游乐场的事情泡了汤。政府只得同意居民自己建房子了,只要符合条件都给批。

这一折腾就是半年,结果是狗咬尿泡一场空。等待拆迁没有了一点希望,要重新建房子的人们开始大兴土木。林陆的邻居门建英把房子后面的那片空地也建成了门市部。门建英西边那户叫马钱的人家面积大,房子后面原是一片空地,出租给了一家收破烂的,如今一看允许盖房子了,他们把那片地方收了回来,然后沿街建了一溜门市部。四间大门市部花钱不小,但是面临着大街,出租价格也比较理想,挺划算。

林陆也蠢蠢欲动,虽然没有了可以建房的地基,但是想重新装修一下自家的院落,让他们老两口晚年生活过得更加舒适一些。于是他和儿女们商量:“我和你妈想重新装修大院,装修过程中肯定没有地方住,必须到城中买一处住宅先住着,等房子装修完毕再搬回来。”

儿子林霄说:“爸,既然你决定了就去操作吧!”

女儿林瑞也同意:“想装修就装修吧!”

得到儿女的同意后,林陆首先到南公路附近的红世小区内,挑选了一处八十平方米的房子,电梯房,四楼。小区西面迎着南北大街,东边是小区院子,有三道门,分东门、北门和南门。南门出去是一家酒店的院子,出了酒店的西大门便是大街。酒店把小区南大门独自占领了,不让小区的人们随便出入。小区西窗外就是那条南北大街,坐在西窗下可以看到拥挤的车辆,以及熙熙攘攘的人流,平时坐在家里西窗前看到大街上的情形,也可听到大街上的声音,特别是汽车的喇叭,以及那些从酒店吃饭出来酗酒者的吵闹声——环境告诉林陆,这儿只能是暂时过渡,不是久留之地,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种环境不适合写作。可是房子已经买了,登记房屋时,林陆便写成了外孙女郝秀的名字。女儿林瑞没有生儿子,只生了两个闺女,为了平衡孙子和外孙将来继承他们财产,他们夫妻把省城的楼房留给了孙子林越,而把河川县城买的楼房登记成外孙女郝秀。没有登记他们自己的名字,省得将来还得花钱变更。

买下房子必须马上装网络,文学创作一天也不能停。刚建成的小区还没有装网线,林陆只好主动找联通公司,在窗户外面装了接收器,把网络连了起来,传记小说便马上投入了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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