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易大兵受到刺激连夜离家出走,一口气翻越了三座大山。他又冷又饿,不知路在何方,走呀走呀,走到了一个叫妲己岭的地方。因为此岭形状特别像一个婀娜多姿的美人,非常妖娆妩媚,古时候此地的村民们认为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子比妲己更妩媚的了,所以叫这里妲己岭。
易大兵听说来到了妲己岭,心里特别高兴,他认为妲己岭岭如其名,一定有很多漂亮小姑娘,像妲己一样的漂亮小姑娘,肯定比小薇美多了。他越想越美,到处寻找人家,没想到往深山老林里去了。
这天晚上,山里阴冷潮湿,易大兵打了好几个喷嚏,饿得要晕过去了,走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一户人家,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下晕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已是白天,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床上,阳光洒满了他全身,屋内窗明几净,家具的木料都是上好的红木,床边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他的头发眉毛全是白的,可是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
“啊!神仙!”易大兵骨碌一下翻身起来跪在床上直拜:“神仙爷爷,神仙爷爷。”
老头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伢子蛮有味。”
易大兵抬头痴痴地看着他,老头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连忙说:“好啦好啦,别盯着我看了,快起来吃饭,三年自然灾害都过去了,还能饿倒在山里,真是的。”
易大兵看见房中的八仙桌上摆了两个素菜,一碗米饭。他一跃而起:“谢谢神仙爷爷相救。”接着大嚼特嚼起来。
“好吃好吃真好吃。”易大兵边狼吞虎咽边夸赞着。
老头见他吃相骇人,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老头问道。
“我叫易大兵,从碗棚来,去哪我不知道,我是离家出走的。”易大兵吃完了所有的饭菜,打了一个响亮而满足的饱嗝。
“为什么离家出走?”
“父亲病了,喜欢的女人不要我,村里的人都讨厌我,连狗都嫌弃我,我受刺激了。”易大兵嘟哝道。
老头笑了笑:“那你准备怎么办?”
易大兵恭恭敬敬地跪在老头的脚边,说:“神仙爷爷,求您收下我吧,我留在您身边为您打杂、干活。”
“真的吗?”老头笑道:“留在我这可不能偷懒哦。”
易大兵连连点头:“绝对不偷懒。”
“好!那你先去洗碗吧。”
“啊?”易大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愿意?”老头吹了吹胡子。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易大兵赶紧屁颠屁颠地去洗碗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洗碗,他战战兢兢地洗着,生怕打碎了这些薄薄的瓷碗。
洗完碗,老头让他打扫庭院,他拿着扫把来到院中,这才发现老头住的房子特别雅致,虽然房子不大,但是用土砖混合木雕建造,门口的池塘和花园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充满了勃勃生机。他想不出什么美好的词来赞叹这些,只得惊讶地“哇哇”了好几声。
老头正在院中的梧桐树下打拳呢,易大兵不禁看呆了。
“神仙爷爷,不不不,老爹,你到底是什么人呀?为什么你的房子这么好呢?”易大兵见惯了乡下的茅草屋,好一点的就是土砖房,哪里见过这么雅致的房屋。
老头边打拳边叹了口气:“过去的房子更好呢,这个是我解放后新建的,我一个人住个简陋的农家房子也够了。”
“哇,你自己建的啊,太厉害了,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房子,哪里简陋了,老爹,你教教我啊,哪天我也回去建个新房子。”易大兵憧憬道。
老头笑了笑,走过来抢过易大兵的扫把,挥舞了起来。奇怪的是,扫把到了老头手里,就好像变成了一把剑,老头仿佛不是在舞扫把,而是在舞剑。易大兵又看呆了。
“老爹老爹,您高姓大名啊?您到底是什么人啊?”见老头舞完剑,易大兵跑上前为老头扇着风,十分谄媚。
老头甩了甩袖子,说:“我姓张,你不用给我扇风,我并不热。”
一阵凉爽的秋风吹来,易大兵衣裳单薄,不禁打了个冷颤。
“阿嚏。哎呀,好冷呀,对不起啊,张老爹。”易大兵用手擦了两把鼻涕甩到地上,用脚踹了踹。
“想留下来,就不能这么不讲卫生。”张老爹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鼻涕,拿起扫把往易大兵屁股上扑了一下。
“嘿嘿嘿。”易大兵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傻笑着。
“去搬个凳子来,我给你剃剃头。”张老爹扔下扫把,双手背后,走进了屋。
易大兵赶紧进屋搬了凳子出来,放在院中,张老爹拿来一把看起来特别锋利的剪刀,还闪着寒光。
“不不不。”易大兵看着挺害怕,他从小就不爱剪头发,因为剪头发的时候,冰凉的剪刀碰到自己的皮肤,实在是太可怕了,鸡皮疙瘩吓得掉一地。
张老爹一只手按着他,一只手拿着剪刀“刷刷刷”地剪着,全然不顾易大兵杀猪似的哀嚎。
三下五除二,剪好了,一个漂亮的寸头。老爹非常满意,捧着易大兵的脸左看右看:“你小子长得还不赖咧!”
易大兵得意地露出了他的大门牙,老爹瞅了瞅他身上脏兮兮的破旧衣服,说:“你小子是从泥潭里出来的么?身上这么臭,是不是几天没洗澡了?”
易大兵嘿嘿一笑:“那可不,离家出走好几天怎么洗澡嘛。”
老爹皱了皱眉:“去门口打井水洗洗。”
“遵命!”易大兵向老爹敬了个礼,赶紧拿桶子打水去了。
冰凉浸骨的井水泼到身上,可不是一般的爽,易大兵边洗边唱着革命歌曲,不知道有多快活。老爹坐在梧桐树下缝缝补补,直到易大兵洗完,递给了他一身干干净净的半旧的布衣裤。
“先穿我的衣服吧,以后真想留在这,做衣服也是要学的。”老爹笑道。
易大兵感动地接过了衣裳,往身上一套,蓝灰色的衣裳干干净净地穿在身上,显得他更精神了,老爹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破衣裳就改成抹布和拖把吧,不要浪费了。”
“遵命!”易大兵不知为何,在老爹这他竟然一点都不想偷懒,还挺喜欢老爹让他干活呢,他想,这也许是一物降一物吧,老爹就是上天派来降服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