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必须记得最初,记得你的生存背景,记得你成长的所有外部环境,内因,因为你的每一个判断,都是建立在这个巨大底座上,你的全幅认知,也是从这里获得滋养。你的态度、选择,都是从这巨大数据里,分析后,做出来的。
这也是人和人最不同的地方。
性格因素当然很重要。先天的成分,我们教育很难作用它,所以,忽略。
事实上没有正确的钥匙。而错误的钥匙有可能打开正确的门。
世界除了我们热衷的必然外,还有偶然。我就是偶然的产物,这很有戏剧性,但人生不是戏。
人生无所谓对错,都是经过。
故乡大山里,一条溪流,会有许多细条子逆水游,高兴了还会跳,一般都会沉在水底。看到它们往上游跳得欢,小孩子的我们,会捉住它,一条一条。然后我们找一条柳树条,勒掉树叶,底下打一个结,穿它们。它们的腮和嘴巴,成了它们的锁,被柳树条穿过。这样,我们就拎着一串小鱼回家了。它们没死,还在跳尾巴。但一会儿,就会干巴,没命。
生而为人,我们记得住一切。
经历的过往,有些深刻,有些浮泛。那些最初的记忆,永远和今天的遭际一起,在塑造我们的生命。
无法悔恨,无法回避,只能谅解。正确之道,永远是和今天握手言和,和时代握手言和。
在学校生活,我遇到的人太多了。作为人的样本,一个班级就有无数种。
我的同行,成人,作为教师,也有无数种。成人的标本当然不限老师,社会上,有的是。一个人应该至少建立一千个完整的生命标本,才算得上懂人生。
我们无法把人归类,定于一种。我讨厌标签和规训。学校当然需要规则,但我尽可让别人去做。
欢喜的人总在做欢喜的事。
每个人都有灵魂,我在捕捉灵魂,我是灵魂串子,把一生遇到并深交的人,串在一起。我的,他们的,串联在一起。形成精神上的互联网。彼此游戏、玩耍、影响、作用。
我们都精神相会过,灵魂谋面过。
我们死了,还会联系。
人生除此,还有什么?物质丰裕的今天,我们不再忧愁物质。皮囊之苦,早不再是人生之苦。我们都是一时之人,所遇之事,都是一时之事,时间告诉我们,它是老大,我们都是短暂的浮游生物,不要和自己过不去,不要和环境过不去,不要和时代过不去。
良知告诉我们如何慈悲,正义感告诉我们如何战斗。
人生教育,社会教育,灵性教育,学校教育,本质来说,都是慈悲的。
我喜欢和小生命、小灵魂们幻想未来,探讨他们脑袋瓜子里都有些什么。他们一个个说无中生有的东西,没有的,我给酵母,然后让它有,然后,我们又捕捉,构织。我知道,它们,就是人类未来社会。我们应该给他们更多的积极因子。大人的事,交给大人。以后,才交给你们。大脑是一个独立体,但是我们能够干预,联结,提供基础精神资源,做梦的原材料。你梦见我,我梦见你。你梦见我的时候,我梦见了你,这是多美的图景啊。什么时候大脑的基础信息,可视了,就好了。
一个人最可怕的是变化,最厉害的也是变化,一个绝顶聪明的孩子长大以后也有可能变成榆木脑袋。一个大人所遇到的事,每一刻,都千头万绪,他随时可以变成另一个自己。人是最善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