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出的逍遥谷后,星夜赶路疾奔长安。
幸得一路无碍,三五日就到了长安。
此时的长安城夜幕降临,街道上冷冷清清,店铺都已歇业关门,城楼之上不时的传来击鼓宵夜的鼓声。
姚雪行止兴庆宫兴庆门宫墙下,他本可依腰牌叩门而入。可是,姚雪确趁着夜色,顺着宫墙凭着一身的轻功,蹭,蹭,蹭几个纵身,似一叶落叶,轻飘飘的攀宫墙而入,姚雪双脚刚刚落地,还未站稳,猛觉的身后有一股力量向自己命门穴袭来。
姚雪心惊,他本想凭借自己的高深的轻功人不知鬼不觉的进到内城,岂料,自己的行踪还是被发现了,姚雪欲回身端详来者是敌是友。但偷袭之人出手的速度已容不得他机会。姚雪深知,若自己的命门穴被击中必定截瘫。命门穴属于督脉上的重要穴位,位于第二腰椎与第三腰椎棘突之间,乃人体之命脉,岂能被来人所击。
姚雪急弯腰向前跨步,左手抽剑,一式玉龙盘身,铁剑似乌龙出洞,护住命门穴。姚雪又猛急转身,右手掌集内力,打出一记火雷霹雳掌,一颗火珠从姚雪的右掌心窜出,直击来人的面门。
来袭之人并非泛泛之辈,既敢出手,自知也能接的住姚雪的招。
姚雪身形极快,手中的铁剑快似黑龙攀柱,对着来人的脖子就划了过去。
偷袭之人见姚雪下了恨手,急抽右手,转动左手中的拂尘杆末端的圆箍,瞬间抽出一把短剑去挡姚雪的铁剑,剑光闪出,如闪电雷光,刺人眼目,两剑相触,摩擦出道道火花。
姚雪借着剑光,看清了来人的面目,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姚雪急忙收剑,喊了一声:“高公公,不要戏耍本尉了”。
高力士闻言,收短剑,甩拂尘,用其尖而细的嗓音言到:“哈哈哈,姚侍卫,数日未见,不知姚侍卫去了何地?做了何事?今晚 你不从正门而入,却要攀墙而遁入皇宫,姚侍卫真的是没把宫内的护卫禁军放入眼内。杂家刚侍奉完皇上带着两个侍从路过此地,恰巧让我撞上了。姚侍卫咱真是有缘!想想这数日来,皇上倒也问起你几次,去了哪里?杂家心里也是纳闷的很,不过,我可不是那些闲来就嚼舌头之人,在皇上面前,我都给你蒙哄过去了。姚侍卫,你可是皇上身边的第一带刀侍卫,弃皇上的安危不顾,私自出宫,这个罪过要是追查下来,我可担待不起!杂家说这些话,姚侍卫你的心里可有点数呀!今晚,杂家我本想借此夜色与你过上几招,看看杂家的功夫与你相差几许。可是,还未与你过上几招,你便停了手,虽说你只接了我几招,姚侍卫的出招之快,铁剑出鞘之速,杂家就知姚侍卫的功夫之高了 ,莫非是杂家把自己的本事太高估了。”
高力士言毕,挥了挥长袖,两个站于远处的小太监,打着宫灯一路小跑的奔到了高力士身旁。
姚雪躬身抱拳接话道:“公公过谦了,宫廷内外,江湖上下,无人不知公公有一身隐藏不露的功夫,今日有幸,公公给在下一个机会,讨领了几招,且请公公见谅。”
高力士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甩摇拂尘道:“姚侍卫,恭维得话,就不要多言了,说说你这数日之久,离宫去何贵干了,杂家是个俗人,亦甚是好奇呀!”
姚雪心想,自己出宫,倚仗的是皇上身边贴身信任之人,即使未报请左右千牛卫大将军,大将军知晓此事后,亦不敢把自己怎样。可是,眼前的这位大内总管高公公,乃皇上的第一贴身侍从和心腹。历任内给事、右监门卫将军等职,执掌内侍省事务,权势日盛,累加至骠骑大将军、渤海郡公,甚至可自行裁决政务,连太子也需避其锋芒。姚雪更不可小视。
姚雪心道:“他既敢出宫,就已经做好了回宫的理由,别说是眼前的高力士,就是皇上问其此时,他都做了如何应答的准备。”
姚雪毕恭毕敬的微微一笑,双手抱拳道:“多谢公公在皇上面前对再下的护佑,姚雪定会铭记于心,至于公公所问之事,我实难不便回复,请公公谅解,”
高力士对姚雪的回答很不满意,却不动声色的言道:“既然姚侍卫不情愿与杂家谈及此事,我就不难违姚侍卫了,今晚与姚侍卫依此场景见面,杂家我再多一嘴,給你讲一事,不知姚侍卫前几日”在皇上身边,可否洞察了此事。”
姚雪并未接语。
高力士言道:“有情谷四君子之一的竹青子探访贵妃娘娘的寝宫,不知何干。而另一位四君子之一的兰紫玉因保护安禄山而丢了一个姓单的徒弟,有情谷掌门冷清秋手下的四个徒弟有两个现身京都,姚侍卫不觉得蹊跷吗。”
姚雪听了高力士所言,心中不觉一阵,姚雪脑中极速飞转,他揣摩着高力士的话,在高力士的语气中感觉出高力士话中有话。有关发生在兰紫玉师徒的事,似乎高力士所知深详,特别是高力士在提及“单”姓时,语调拉的很长。
高力士一双冷眼看着姚雪的脸。高力士的眼如双钩,直刺姚雪。
姚雪的脸被两盏宫灯的光映的通红。面对高力士咄咄逼人的眼神,姚雪的面容毫无表情。
姚雪言道:“再下与四君子之师冷清秋有师兄妹之情,江湖之内无一人不晓,吾二人的家师被当今的皇上亲笔御赐:“天下第一剑圣”。生前为我大唐驻守边陲,立下赫赫战功。家师之所为,皆乃吾辈学习之楷模。姚雪更要当以遵从家师之训,忠心赤胆,保护皇上。至于公公所言疑惑之事,姚雪听后,并未感到奇怪,公公也知吾师妹冷清秋与贵妃娘娘的关系交往密切,时不时的来看望贵妃娘娘,她的两个徒弟来皇城,肯定是遵师命而来,至于来此何干!!姚雪就无从而知了。姚雪听公公的语气,难道公公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高力士听了姚雪的一席话,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阴森可怕,语音尖锐,似有一股劲力,刺破夜空,惊的隐匿与树丛栖息的老鸦,扑棱扑棱的飞了出来。
姚雪的心头一阵,手紧紧的握住了铁剑。
高力士的笑声刚落,由远而进传来了喊话声:“高公公……高公公……你这般如此的笑声,在这入夜之时,可别惊扰了圣驾,莫不是有贼人夜入宫内,撞上了公公,公公需要帮手的话,我们即可就到。”
高力士未及回答。几个夜穿黑衣之人从不同方向闪了出来。速度之快,功夫之高皆是高手。
现身的黑衣人是四位左右牛千卫的一等侍卫,夜间巡查到离姚雪高力士二人不远处时,惊闻高力士熟悉的笑声,侍卫的职能所在,使得几人问声而至。
四个黑衣侍卫中俩人背刀,俩人挂剑,或飞檐而下,身姿矫健,灵如猿猴。或穿林而出,快如狸猫,行似鬼魅,四人不问事由,绕过高力士,各自向着高力士对面的姚雪,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出了四种不同的暗器。
姚雪晓得来人是“友”非“敌”。同为皇上内宫的侍卫,但在皇上身边的也就有三人,其余的内宫侍卫,姚雪基本都认识,经常间的朝夕相处,侍卫的进攻套路,姚雪早已了如指掌。
姚雪的铁剑已入剑鞘。
姚雪的规矩不能更改,何况,铁剑无眼,铁剑一但出鞘,必要见血。剑未嗜血,姚雪即輸。
因为,姚雪未把四个黑衣侍卫放在眼中,所以,姚雪不会出剑。
四个黑衣侍卫的暗器分不同方位直击姚雪身体的致命处。
姚雪一动未动,双脚猛踏地面,身体下沉,运内力之丹田,集全身之气于双掌,双掌合并在胸,一排山倒海之势,打出四掌。
四个黑衣侍卫眼见四个火球飞速旋转着击毁了自己的暗器,又围着自己转了一圈,被姚雪收回于掌。
四人被姚雪的霹雳火雷掌的威力,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这才知晓自己所袭之人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姚雪。
四人未与姚雪交手,即领教了的霹雳火雷掌的厉害。姚雪的霹雳火雷掌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四个黑衣侍卫急忙上前,一起拱手行礼道:“属下一时障目,不知是姚侍卫在此,但皇城内宫业已到宵禁的时候,我们的今日所为,姚侍卫应能理解。”
姚雪冷峻的答到:“原来今夜的值守是你们洛阳四鬼。姚某,今夜入宫所为,甚欠考虑,不但让高公公对在下多了几分疑虑,而且也惊扰了你们洛阳四鬼。”
洛阳四鬼心里明镜似的,姚雪攀墙进宫,如若不是让高公公恰巧的撞上,依他们洛阳四鬼的功底,万不能发现姚雪的行踪。
高力士面对洛阳四鬼的到来,虽不悦,但也没理由斥责。高力士用厚重的鼻音“哼”了一声,算是与洛阳四鬼打了招呼。
高力士的冷落,洛阳四鬼心里虽不舒服,但四鬼却佯装无半点别扭,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讲一些相互调侃的话,预打破尴尬的境遇。
大力鬼张一春道:“嘿嘿嘿,今天晚上咋没有月亮呢!大头鬼你说月亮去哪里了!”
大头鬼王二夏道:“月亮去哪里了,去哪里了,哈哈哈,我看让大嘴鬼吞到肚子里了,月亮没了,没有月亮的天真黑,黑的我都摸不到鼻子了,”
“大头鬼,大你个头啊!宫灯照的你的脸就像个红脸鬼,你从今起,你大头鬼该叫红脸鬼得了。还摸不到鼻子,摸你个头阿!”大嘴鬼李三秋冲着大头鬼嚷嚷道。
“你三别当着公公和姚侍卫贫嘴滑舌了,依我大懒鬼的话,咱夜巡去吧。咱四鬼在此,不但妨碍了公公要和姚侍卫所之事谈。而且…而且…没有月亮的夜色,真是他妈的黑…”。大懒鬼赵四冬的话语刚落。洛阳四鬼似鬼魅幽灵般消失在黑色的天幕下。
洛阳四鬼来时匆匆,去时匆匆。
姚雪和洛阳四鬼本身同在左右牛千卫效职。见面寒暄几语理所应当。可是,姚雪与四人只打了一个照面,四鬼就匆忙而去。
此时的皇城已近午夜。
高力士头高抬,拂尘前指,吩咐两个小太监左右提灯,照亮前行之路。
高力士看着拱手欲走的姚雪,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姚侍卫,令师妹冷清秋,一个江湖之人,与贵妃娘娘走动的如此熟密,不得不让人产生几许猜疑。我当今的皇上,因溺宠娘娘,而无半分猜忌之意,然,冷清秋进的宫来的一切动向都在杂家的掌控之中,一个在江湖中,名声雀噪之人进宫如此频繁,不得不让我替皇上多加了几分关注。杂家我是害怕,万一从宫里传出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坏东西出去,谁能担的起。”
高力士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言道:“我还听得一个消息,冷清秋的二徒弟兰紫玉,把她徒弟弄丟后,冷清秋甚是气恼,兰紫玉正接受师傅冷清秋的的惩罚呢!罚得还不清,江湖人皆知,冷清秋惩戒人的手段可不一般。
姚雪听罢,并未感到惊奇。姚雪冒险出宫帮助兰紫玉,确实是受冷清秋之托。不过,这次,姚雪却违背了师妹冷清秋之愿,没有把单小信带回。只因姚雪在逍遥谷知道了师妹冷清秋不为人知的一面。而令姚雪想不通的是,那个一向乖巧听话,温文尔雅又贤淑的师妹,变得如此的冷漠无情。
姚雪是非常的喜欢这个与他一起长大的师妹。
冷清秋对姚雪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姚雪心里想的,冷清秋是心领神会的。
姚雪和冷清秋在师傅其他徒弟的眼里,二人青梅竹马,绝对是天生的一对。那个时候,对于姚雪和冷清秋来说,彼此心中都把对方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高力士的话,再一次让姚雪陷入了沉思。
姚雪亦无心与高力士缠绕下去。他深知言多必失,尽早脱身为好。
姚雪立刻拱手而言道:“公公,在下劳顿,且明日还要向左右千牛卫大将军报到,就此告辞,望公公体谅,再回!。”
姚雪言毕及闪身而去,消失在灯光点点的夜色中。
至于兰紫玉的生与死,高力士清楚,那是冷清秋师徒的事,与姚雪毫不相关。
有情谷是冷清秋的有情谷。
冷清秋把有情谷变的很是无情。
而此时的蓝紫玉正因单小信,接收着师傅冷清秋的严厉惩罚。
蓝紫玉因吸了鼠猫二仙的软酥无力散,全身乏力,功力大减,无力施救单小信,幸得姚雪相助,才得已脱身回无情谷禀报师傅。
冷清秋听闻单小信被掠,冷清秋怒火中烧,她无情而冰冷煞白的脸上,那一双噬人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栗。冷清秋一掌打过去,蓝紫玉瞬间觉得,全身似万千只毒蚊在叮咬自己的体肤,奇痒难熬,蓝紫玉娇媚动人的的脸上流露出痛苦之容。
蓝紫玉所受冷清秋的这一掌,名曰:“罗刹吸魂有情掌”。
江湖所传,如若被冷清秋的罗刹吸魂有情掌所伤,是生不如死,冷清秋每每看着被自己所伤之人的样子,她心情愉悦,好不痛快。
冷清秋是不杀人的,她诛人心而不是要人命。
冷清秋一袭红衣如火,未语先笑,但煞气逼人。她的眸子清澈如水,却又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女人的坚毅与傲慢。
兰紫玉望着在大厅内来回踱步的师傅,紧张而害怕。
冷清秋望着被罗刹吸魂有情掌所伤的蓝紫玉言道:“此次容你下山入长安,一是让让你阻止平原太守颜真卿刺杀安禄山大人的计划,再者,借此机会令单小信听命于安大人帐下。你一时的大意,让蜀山二仙钻了空子,把单小信掠进了逍遥谷,坏了我的大事。”
蓝紫玉惊愕,自己的行事尽在师傅的掌控之中,单小信被何人掠走,蓝紫玉都不尽知。
冷清秋看着眼前疼痛难忍的兰紫玉,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长袖挥舞,似流云般划过蓝紫玉的身边,一粒金丹从袖口中落在蓝紫玉的眼前。
冷清秋言道:“你付下此还魂金丹,半个时辰后到后室见我。”
蓝紫玉慌忙叩谢师傅,冷清秋如风般拂袖而去。
兰紫玉看着离去的冷清秋,她想起了姚雪。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