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颜,不。开个玩笑,是笑颜所在的单位,是一家市级的民营企业。早在上个世纪建国后五十年代,全国各地很多地方大都处在一片平地时,就开始以工程修建队为称开展业务,可以说数不清的街道和建筑都在老中青三代人不断交接的过程中前赴后继崛地而起,相关企业遍布省内各个市区,参与了国家大量的城市建设不同分类的项目。碍于当时的财力人力物力等诸多发展情况,只是一部分先富裕起来的人和城市,为后来的建设搭建了能够学习借鉴的样板,更多的地方如临深渊都有着复杂多样的困境,需要上上下下地携手并肩把困境积极面对破解前行。
那时候,还没有公司集团一说,就是个工程队,根本不存在国企央企民企或是国企外企细致的区分,而是直到他出生后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随着形势的发展才逐步实现了由国有企业向民营企业的身份转换,是该处唯一的市政公用工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双一级资质企业;设计资质有市政行业道路工程专业甲级以及建筑乙级资质;以及勘察、资询、测绘、检测资质,质量、安全、环境三体系认证,简直是当地整个建筑业界一言九鼎不可超越的领航者。
东外环招标的信息传出来以后,公司的战略决策层很快就嗅出察觉到内在的商业气息。当下,高高在上的决策层积极果断进行回应拿下了这个工程。工程不大两亿多,够一般老百姓听了都有点害怕的感觉,没本领的可能这辈子挣不到下辈子还在想也不敢想的范围。在这之前,由于市区可以开拓利用的范围越来越小市场趋于饱和等原因,他所就业所在的子公司已经不得不做出向周边地区扩大经营的战略布署。不等大家都做好相关的准备,更多这个行业链条上的人都得依照相关的安排,扩充到省市层面以下的县市以及周边的乡镇农村去响应配合实干面对。
工程发布招标成功中标后下去开展业务时,刚好赶上了疫情突发根本无法正常运营开工。很多时候,上面大多管得松一段儿紧一段儿的,最严重的时候都是一日三餐独自面对,都居家办公。每天起来,家家户户都是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只有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得看具体情形想方设法地去做些必要的采购和处理相关的事情。就那,还得不厌其烦地量体温上报相关的物业管理部门,以防诡异多端的病菌钻了空子感染到不该感染的群体,适时监控监管好家里的每一个人。
出门的时候,大家都戴着浅蓝色的医用口罩根本不敢摘下来,成为了一种极为寻常的生活习惯。鉴于这种情况,根本就干不了太多的事情。你想,走到哪里不是这儿有门卫阻挡,就是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根本不能通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旦凡有一点头痛咳嗽感冒发烧的,都得把心提到嗓子眼里,生怕被那莫名的菌体呈现出冠状病毒的样子被沾上监测遭到隔离无法安居,更别说闹腾着去干这干那一切都得无休止地延误。这一搁,差不多就是两三年。总之,是有些拖拖拉拉地拿不上手的。
作为一名技术负责人,大多只能是在工地上忙乎儿。什么招标中标以及中标后施工的手续文件,都得公司老总或董事长委派专业的项目经理去办。这里,得阐释一个不知是否得当的概念。是董事长和老总的区别。董事长和老总,都是轻易不可撼动的存在。据说,在国外投资的股东是不参与经营的,安安静静地做股东就好,董事长就是平衡股东关系的存在;而在国内,所有的投资人都参与经营,叫老总可能更为妥贴。当然,这只是他在这个行业的蓝海里搏击时的理解。不见得对,只是肤浅的理解。
和他先后而来在岗的十来个人,无非是跟更多的工人互相配合一起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分别是:工程总承包项目负责人张勇敢、项目经理兼施工负责人佟一、技术负责人他肖颜、施工员陈月旺、安全员吕及邹、质量员任小遥、材料员兼库管富大才、劳务员汪顺、设计项目负责人于遇明、设计项目负责人郝 聪、设计排水人员郭大峡、办公室文员吴花、司务员米来香等。
工地上的工人,基本上是老家河南的、根在山西的,还有好客山东的和陕西东北的,更多别处出来打工的一些大工小工和本地手艺人。鲜有,广东深圳珠海福建厦门浙江上海的露面;偶而有,新疆甘肃内蒙的,象湖北湖南的也是少之又少。这些人当中,既有一马当先的先锋,又有精于理财的后盾,还有手艺高超的厨师等,无非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一班子人。不管是由于什么理由充实到这个队伍中搞建设的,只要遵从安排听话有苦都能立身。可谓是:物尽其才各有所用,才能在保障吃好休息好的前提下,有条不紊地干下去,把事情坚持坚守到底。
明显地,怎么也先得有个住处。这个好说,时间短的话三天五天租个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块地儿就能搞定,干这行的再出去掏钱租房子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不全都有胳膊有腿一起修就是了。当然,无论是在哪里修,都只是建个茅胚房暂住而已,回头这些暂住的房子在工程顺利完工后是要拆除的,瞬间就会被夷为平地,被后来进一步的建筑建设需要所完全取代,成为住宅楼或者别的工作场所使用。
经过协商,和东外环紧挨着所在的苇子坪东棚户区五十来亩的拆迁工作已基本结束,可以满足这个基本的需求。于是,先来了个五六个人开始足足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在场地中间靠南所在的位置开始搭建塑钢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的方向一字排开不到十间,向下挖地三尺打好地基一步一步地层层往上,干到哪儿天黑了就地一放,第二天起来拿到手接着再干,都是底部用红砖砌起来,水平面上抹了水泥,外面加装了密封严实的塑钢材料,都有窗户有床有桌子,再在内部一次性安装空调等设备,不能算得上是正儿八经地修建,也受不了多大的克制。
到了吃饭的时候,天天下馆子有点不象话,去挥霍也是不现实不可能的。大多时候,派个人上街随意买点馍头,还是煮挂面喝碗蛋汤都行,中午要是有碗带荤带鸡蛋的面能吃饱就更好了,不饿就成,都是将就着就行没有半点儿讲究,兑付着吃一口休息一下就又可以继续忙前忙后了。这世上,本来就有太多普通的人都是这样,起的比太阳都早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偏偏还活不成个样子。可是,谁又想到他自个儿常常三顿吃不了两顿,有时连一顿也保证不了吃不好呢?
伙食也是不用考虑的,有专人负责做。厨房不比别的,是第一要务,不敢保证餐餐鸡鸭鱼肉上案,也能三八六九都是有荤有素能够解决饥饱问题,大体上能够保证正常的生活需要。只要开灶儿,顿顿都是大锅饭都得准备齐全,择菜洗菜和面蒸馒头,剥葱捡蒜切生姜,花椒大料油盐酱醋都是琐碎的,件件都需要精心准备。这些都是理顺之后的事,暂时还实现不了得慢慢找。最好是,住得不太远家里做饭两不误可以兼顾,就只做饭别的不用操心。案板上的,凉的热的都拿得下来,手脚干净且来往安全也自身安全就能保障。这样,工人上工厨窑就开始忙碌起来各负其责,进门都是饿得前心贴后心,赶紧吃一口还可以躺上一会儿,抽上几口烟缓一缓就又到工地上岗了。
项目部所在的驻地,目前还没有完全不具备这个条件,那也得动手干活开口吃饭足足修了一个月。每间都不过五平方米的样子,里面靠北是床,前面就是桌子。所在的棚户区的面积可是不少,放些施工用的材料足够了,考虑到得干好几年就得做结实,料备得多点,得找人看门费事就全都一人多用。可他们还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丢失麻烦,还是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堆在跟前,次要的放得稍微远点圈了个大大的回字,房子背后又盖了两间厕所男的在前面女的在后面就算妥当了。至于,拆迁安置的住户,资金由当地政府财政资金投入还是通过国家银行贷款一个亿还是两个亿的,少说也得十年二十年还跟他们公司无关,都是瞎猜测顺嘴一说而已,重要的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人住在核心区域之内,刚开始顾不上一心就是开疆拓域,把地理一理规划一下,一旦敲定下来没有异议就噼里啪啦地说干就干,没有半点含糊不清。以前的住户,走的走散的散,留下的除了周边没拆干净虽说不足二百来户,但林林总总也有一千多人。不是他们要挨个打交道的事情,会有当地的主管部门一一摆平。而他们一行人的进驻,意味着所有的拆迁全部结束可以按自己的意图和方式进行,要不要第二年在房子前的空地种些应季的茄子辣椒等等,等到成熟了摘下来直接就能炖到锅里省得出去四处买也能吃好不说,可以省一些开支算得上两全其美关键是无瑕打理。
能顾得上的,是这些随意堆放着的材料,和要修的简易房有关。不是清一色的红砖碧瓦,就是用得着的铁丝水管木板瓦片,再不是圆的方的椭圆形的钢筋混凝土砌的模型等等,都和这里的进一步的施工有关。不过,你所看到的可不是就这么多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可能,比垃圾停放厂要有序,没有要回收的种种杂物。却分明抛除堆放的器材就是个野乐场。毕竟,推放的器材在打好地基后该用时直接拿起来,要在地面上或路基底部进行必要的承建工作。
还有,那些不用刻意领养自己跑来的狗娃,顺便养上一只两只的都不是问题。狗这东西跟人有感情,主要是半夜三更的有人靠近,能及时报警提个醒,闲时让它起立就会伸出前爪作揖,命令卧下缩成一团,真能算是长久陪伴人类的好伙伴。这东西很有灵性,见你前脚一走会主动跟在后面,没事了交流交流下感情,不用吹灰之力太费事,免费还可以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可以拿到桌面上闲说的乐趣。
不象升级打麻将推筒筒,一旦被警方发现派出所好几个人出动,轻则罚款,再不然就抓住进了牢子拘留上一阵子被收监转送执行。于个人,于家庭都是麻烦事。轻的,找人说点好话掏点钱就算过去了;重的,把认识的找遍了,低头下架的怎么都不行,不是动用天大的关系根本无济于事。
离住处稍远的地方,地势有高有低好多地方,还有条新拓开的小路。路的两侧,都长满高低不平的野草。一眼望过去北处的高地,那些人人几乎能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苗啊草啊,不用播种就会长的成堆成片,只要站在那里走上几步就能看到大量草本植物成长的痕迹。这些被称为野草的植物,有灰笤,有沙蓬,还有蔓陀萝等不下十来种品种。不仅长有迥异不同的形状、个头和叶片,而且颜色有深有浅,大都能开出各种颜色的花朵,零零星星地点缀着这片废弃不久的荒地。
施工期间,公司没有再派多一个人来来回回不停地监督查看,基本上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养任何闲人。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一个捉奸发懒的,没有一个游手好闲的,没有一个混水摸鱼的,来了的都得不是按日计时就是按月打卡,象带薪休假什么的不存在任何可能。要么,安安心心地听从安排;要么,痛痛快快地放下离开。没有这点认知,绝对不要轻易试水全凭内在的自觉性来指挥行动本身,小步走,走小步,不停走,不停步,一步步地逐步完成。
都是这条战线上干了好多年的老前辈或者新人手,再加上项目经理佟一带了个助手和两三个人就可以开始入手了。暖气刚停,乍暖还寒,在租住的房子里吃些什么挂面之类的将就过一段时间,长期出门在外,多穿点就是。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三个这样的技术员,都是稍迟之后才过来的。都是技术岗,只有他是不折不扣的技术负责人。
他们当中,基本上都是从西山市里来的,也有更远的地方。大多有家有室比他更年长更早,都是别的项目完了要过来或者派过来的,不是身经百战就是到过更多的工地,只是没有学历不知道具体的规划指导,也缺乏相应的工程原理和设计经验,仅仅知道理所当然地该干啥干啥。唯有,年龄最小的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可以说都是来自天南海北,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聚到了一起。成功又何尝不是如此,往往是一群平凡的人,干了简单且平凡,又该干的大小事情而已。
驻地修了一个来月好了之后没几天,就定了在六一儿童节那天在万事俱备的前提下,就地举行了一个仪式。不用说,场地就在院子里足够宽敞得提前搭上一个超出地面高度,形状为方方正正的主席台,全部铺上大红色的地毯,后面做上深蓝色的背景喷绘,上面写着醒目的路网建设开工仪式几个大字,前面再摆上一排整齐的盆花,颇有些较为隆重排场的感觉。因此,现在的开工都这么提前安排,少说几十人多则上百人谈不上兴师动众,也绝对不能算是程序简单的敷衍了事。
发言台也是要提前准备的,得在上面摆放更多的符合时令,能够呈现有序盛开的新鲜的玫瑰百合等等。不仅如此,主席台两侧还得飘挂上几条红色的条幅,用来进一步烘托出更加喜庆热烈的气氛。待吉时一到,就可以按照之前的安排依次逐项进行,免不了又经过临时调整后一系列的步骤之后算是可以顺利启动了。
仪式上,市里县里公司里能来的领导全都来了,个个都是戴着浅蓝色的医用口罩光主席台上面就站了十来个人,论职务,除了宣布开幕的稳坐头号交椅是等人全了才开口讲话,是站在单独摆放的发言台后面别的根本没有资格,眉是眉眼是眼话不多半天努上几句,可言谈之中吐露出的全都是智慧。不是都能看明白的小智慧,而是一般人无法洞悉的大智慧。当然,物以稀为贵,就连讲话都是这个理。平时跟神龙下凡一样见不了首尾,关键时候的出现就显得极为重要。什么亲戚朋友之类的,根本不打招呼有事听到了也是语贵,跟任何人都拎的清,浅笑中透露出的是如沐春风之感,一种舒适的既不会给你无形的压力,又不会给你冷语却在任何时候看到这样的面容都能够下意识地将大方得体还给对方。
其他的在两旁都排成一排,最起码都当过县长书记主席主任之类的正职副职。这些人几乎都在各个县里的要害部门乡里的重要岗位上干过一段时间,人脉宽广经验丰富都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用老百姓的说法,脑袋扬的圪样样的比甚都高,高高在上的一点儿也不好打交道。不用说人情人义,一问反倒故作高深的都有可能。公司的管理人,按常规的做法论资排辈只能站在边上,就那也够该羡慕的人羡慕的不得了。想想,一个区区小县的项目连地方的负责人都来捧场,不是所有的项目都有这样的资格,也不是所有的项目都需要这样足够威严且隆重的盛大仪式。
下面站着的就多了,扫眼一看有医疗救治的医护团体,有天龙救援的安全保障人员,还有隶属工信系统的应急管理部门都是一个接一个对的整整齐齐的二三十来排,在无人机的拍摄下显示出来比那小学生划着点站队也差不了多少,唯有头上戴着安全帽的,那才是他们要参与施工建设的同行者。打头的是红色的,后面的接龙般地都是清一色的正统黄帽子。再细看一下,即便黄是黄还有着轻微的色差,深浅也不是绝对的统一。
那一刻,站在下面的他就在想,没准儿有一天,我也要想上去就上去想站哪里就站到哪里。不外乎,就是道路箱涵排水电力照明交通绿化安装热力等为数不多的这点儿修筑修建的事儿,都干了十来年了有啥干不了。可话又说回来了,会干的可不止一个人,能在这么重大的活动露上个脸,怎么也得打铁依靠本身硬有几下子。数数能入眼的哪个不是山中龙凤人中楚翘,要么财大气粗富贵连城,要么官高权重口能吐蕊,绝对不是一穷二白熬得白了头,还只是白忙乎一场的月光族。
想归想做归做,还得回到现实当中安安生生地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地干活。怎么开始,得先在心中有个谱儿。一般来说,大凡开始招标都是政府层面定点的项目,都是上过人大政协常务会的,得有相当的资质和融资能力的人才敢上手。旦凡接了手,就得兑现承诺把这个事情拿下来得拿,拿不下来也得想办法拿。毕竟,不管是对于个人而言还是公司来说,两个多亿的项目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的想过就过,不想过也不会有什么法律存在着制约的可能散伙就行了,得有其内在的运营模式,来支撑这个体系把事情顺利运转完成。
作为一个土木工程的小兵,赶上了市场经济的大潮风起云涌,可以说既是社会滚滚向前发展催生的时代产物,也是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的必然趋向。基于此,公司在这个半个世纪以来特别是近二三十年来科技不断创新,并且不断融资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更由于企业的转型实现了突破性的发展。而他这个建筑界有些生猛且有些无畏的后来者,恰恰就是要在前行的道路上不断挑战自身应有的能力,拿过拿着接力棒稳妥地大胆超越勇往直前。
要说,项目部进驻前的拆迁是在用了一年时间,办证也是一年时间拖拖拉拉拉,更别说连冠状病毒造出来的疫苗几乎在全国都挨个儿打了一遍结束,基本上没有什么漏网之鱼。漏网的鱼有没有或者有多少,会有人去算这个帐。要算,就得清清楚楚不能难得糊涂。修这条东外环的路,和这个情况极其相似,都是形同战争中,得用不同的计策不同的手段使其战略上能够按照一定的计划进行实施,胜负都是兵家常事。但是,意识和潜意识里,不应该会有任何人被搞得一败涂地。
接下来,无异于打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在他的施工日志里,就一件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挡,把东外环这件路网工程的事情漂漂亮亮地干完。不是盘踪交错的地道战,不是尔虞我诈的空城计,而是一场采用多种战术交叉,需要集中全部精力以旧易新的改造,将该地路网工程所涉及到的部分粉饰一遍,甚至于彻头彻尾地翻新。他现在尚且年轻刚到而立之年,还不足以拿起一根枝干就能翘起一个巨大的地球。但是,可以依靠时间的运转慢慢地褪去青涩和莽撞,去积蓄力量成就更大的成功。当然,无以数计的脊梁,就是这样在老少相扶不断磨砺中成长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