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教会父亲那辈人,从不言语,只管深情耕种。 教会他们,只负责把一切埋进季节的深处, 再让它们在某一天,破土而出。
我每天给他喂月光, 喂那些我说不出口的——关于爱的心愿, 直到有一天,他长大了, 比我还要高大,还要沉默。
而我一直站着,不敢挪动身影。 我怕一抬脚, 就成了别人的远方。
是水底的树根穿过淤泥, 缓慢而坚定地靠近泉眼。
有时,我会梦见门缝 仿佛我是被卡住的 一页诗语 被风反反复复 读着裸露在外的那一部分
可蝴蝶太微小、无声了 不会像河流那般只用一次歌唱和舞蹈 就穿越过整座城市 并且一落,就迷恋上一整座美丽的花园
每一次,云落得这般低,我都要悄然接纳一个雪夜 没有风语的时候,愈发如此 你看,云把夜空隐藏;你看,雪把大地隐藏 我,无需再遮掩什么,我是一座在沉默中醒着的山
飞不回来的雁,在你的目光里追寻远方 我的目光生长了一年,又一年,生长在你的肩头 你要知道,我猜想你也应该知道 今夜的秋月之光,是刚刚停歇下来的一场命运的风暴
在这祖先长睡的高原上,大河奔腾不回 我是她眼睛里的小小星点 在人海中滚动,也在人海中闪烁 有时我是一株青梅,有时我是流浪的天风
我试着骂过那些沉默如山一样的人 也赞美过披着寒冰之衣过冬的人 那个时候,我想自己就是用心哭泣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