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呆在大漠,道士 真的曾香烟缭拥仗剑祈雨纯阳宫? 愚蠢!你回头看看,元,明,清, 多少词语如落叶正追打行者的脚踵?
你蹲在河边,深吸一口气 吼出混着浓重嘉兴口音的信天游 对岸柿子树的最后一片红叶,和着 你的歌声,重重楔入漾漾的水面
满地泛滥着杂草,虫豸,和速生的心事。 姥爷的荒地一块块重归于荒芜,舅舅说, 一起荒掉的,肯定有比人心更多的东西。
在道貌成癖的人类眼里, 善负重,像极一个笑话, 无非哄我驮起你们千百年 碑状 巨大的虚荣!
而你,一丛乌黑的光 自天而降,瞬间浸透我 年轻却已僵化的躯体 无比轻,无比净,无比温柔 把我完完全全消融
你离开之后,中年的我 扑身为晋阳湖一条孤独的鱼 拒绝游人投喂,拒绝让自己冷却 褪银鳞,挺身跃,轻摆鳍尾 消失于一圈一圈同心的波纹
满腹心思,槐树还是活过来了 活过了,你不在家乡的这么多年
一经打开,便是永久 颓圮荒芜,仍是你的唯一
世人不过灌醉了自己,也灌醉了日子 只有你我,才是真正在饮酒
夜色慢悠悠升腾起来了,我跃下幽州台/一纵身,扎进东方那枚熟稔的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