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巍巍,清风徐徐,蓝天白云之下,一座宏大的建筑群呈现眼前。大厅之外,十余名全副武装者笔直挺立于门外两侧,都手中持枪,面色庄重。
大厅宽敞,正中墙上迎着大门挂着一幅猛虎图,猛虎图下一把椅子,客厅两旁六把椅子分别摆放两边。椅子上上却空无一人 ,方维雄沉默不语,似泥塑般,更加衬托出大厅的宁静。凝望着大门外,目如闪电,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什么没有看,而是在沉思。
突然,门外一声如洪钟般的话语打破了宁静,大哥。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转移到了传来声音的地方,随即走出了光着脑袋,满脸胡茬的刘大奎身上。
方维雄开了口,都回来了。声音有些许的沙哑,透着点点疲惫。
刘大奎点点头,是的,大哥。并习惯性的用手挠挠光秃秃的脑袋,似乎极力要挠出什么。双目布满血丝,瞳孔深深陷入,似乎随时要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此时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坚持。
方维雄又问,所有伤亡的兄弟的后事都处理好了吗?带着关切,带着心痛,带着自责。似乎很想把声音说的高些,语速慢点,以便让他听得更加清楚明了。可是几乎沙哑中分明透着疲惫。
刘大奎又点点头,然后又说道,大哥,有件好事想要告诉你。并大步跨前,径直向方维雄靠近,一脸的神秘与兴奋,疲惫之中竟然似乎多了些许光泽与精神。
方维雄听后一阵苦笑,是吗?一边和杨德功水火不融,一边又是结拜兄弟的背叛,背后偷袭,死伤如此多的兄弟,没看多么狼狈了吗?还会有好事轮上我?说此话时,心如刀割,脑海浮现的惨烈画面依然历历在目。长枪喷着火舌,子弹似飞鱼洪水般飞速涌出,带着刺眼的光圈,打的草木嘶嘶作响,发着鬼哭狼嚎般的恐怖音律,夹着喊杀叫骂,英勇与粗鲁交织一片,此起彼伏,似秋风中的滚滚稻浪,让人耳目轰鸣,睁不开眼,也看不清晰;短枪一阵夹着一阵,像长蛇吐出的芯,照亮了身边四野,发着清脆的轰鸣,在撕心裂肺的呻吟中鲜血殷殷渗出,像滴水的雨林,染红了土地,染红了如血残阳。打的树叶飘落横飞,泥土飞溅,灰尘横扬,发着无法遏制的狂躁。四处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清晰的视线逐渐模糊,傲然挺立的身姿轰然倒塌,重重栽下,发着一声惊天巨响,又迅速掩盖在了枪声和新的倒下者之中。一个个身上一个个弹孔,似啄木鸟在树干留下的痕迹,又像一汪汪上冒的泉眼,流着血,有的却已干涸,有的早已凝固……
刘大奎急了,大哥,是真的,这件事虽然不能完全挽回我们的损失,却也可以帮助我们一解心头之恨。满怀信心,却又很是急切,用手挠着头。
方维雄好奇起来,哦,是吗?那就别绕弯子了,说吧。说此话时双目紧紧盯住他,似乎要从中探究什么奥秘和奇迹。
刘大奎对门外一挥手,带上来。作此动作有些夸张,却又分明很是潇洒。
立即有两个人推搡着一个被绑住双手,口中塞着布团的女子进来,却见此女子面容清秀俊美,衣着华丽绸缎,面带怒容。不停挣扎反抗。
方维雄见后一惊,忽然立起,问道,刘大奎,你在搞什么把戏。声音很低,语气中却带着愤怒、不满与困惑。
刘大奎解释道,大哥,我们在处理伤亡兄弟后事结束返回时,追击狼狈溃逃的李欢的兄弟也正好回来,于是正好相遇,却带来了他们抛下的李红儿,于是想着李欢的爱妾对我们可能有些用处,就带来了。似乎生怕话被中途打断,又似乎急切证明自己,于是语速极快,几乎不见喘气,一口气说完般。脸憋得通红通红。
方维雄却听得一清二楚,并立即心领神会,猛的立起,重重拍着桌子,放肆,没大没小,嫂子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的吗?赶紧给搜子松绑。一声惊天巨响,在大厅一阵久久回旋,让刘大奎耳朵一阵轰隆作响,似短暂失聪般,一脸的惊恐。
刘大奎先是疑惑,却很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大哥,不能啊,她可厉害了,松了绑她一准又没完没了的闹、骂。
方维雄命令道,少废话,松绑。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动手吗?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刘大奎领命,对两人一挥手,很委屈,且不情愿道,松绑。
两人欲松绑,却被她一个挣扎,两人都一个踉跄。
刘大奎一看,来气了,妈的,还来劲了,尝尝我的巴掌。说着巴掌高高举起,大有泰山压顶,一掌霹下她的门牙数颗,让她口鼻流血,满面全非姿势。
方维雄大吼一声,刘大奎,你要干什么?手指他的鼻子,不停抖动。
刘大奎立即触电般,放下了手,威风立即被轻柔的语气全部取代,大哥。再也没了先前的急躁与暴怒。
方维雄却已经大步走来,推开他,闪开,走向李红儿,一把扯下她口中的布团,扔在地上。她的脸早已憋得通红,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更加明显。大口喘着气,却很快用几乎利剑似的目光怒视方维雄,带着鄙夷,带着冷漠,带着心痛,方维雄,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吧,要杀要刮随你的便,只要你不怕天下人耻笑,有种的就大模大样的来的,这种小伎俩算什么啊,亏了我当初还愧疚没有嫁给你哩?现在发现你不配。
方维雄一听,苦笑道,嫂子,你误会了。语音平静,像乞求一般。
李红儿不依不饶道,误会,做都做了,害怕说破吗?少装君子了。脸通红通红,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透着迷人的红晕,似红透的苹果。
李大奎倒忍不住了,你再说下试试。说着举起巴掌冲上来,却被方维雄伸手拦住,对他无语,只是用眼睛瞪他一下,他立即有老虎变成了病猫,乖乖收手,退到一边。
方维雄欲为李红儿松绑,李红儿却挣扎起来,有本事就一直绑着我啊,为什么要松开呢?带着嘲讽,带着愤怒,身子一个摇晃,似一只滑腻的泥鳅,一个高低起伏,闪向一旁,让方维雄的手落了个空。顿时一阵尴尬,脸上僵住了,似乎麻木,不见了任何表情。但又迅速被强装的笑容完全掩盖。
李大奎道,大哥,你听见了,这么不识抬举的娘们,和她客气啥啊。手指李红儿,声音激动地颤抖着,甚至连声音也在颤抖,伴着沙哑的音色,似乎一只厚重洪钟的韵律。带着无奈,带着挑衅。
方维雄回过头来,一脸和气似的问他,是嘛,倒想听听你的高见哦。语气有些僵硬,虽然语气很轻,很缓,却有中很奇怪的味道,顺着耳朵灌入身体,似乎一阵冷风,让人忍不住全身凉飕飕的。
李大奎道,大哥,我……声音吞吐着,连目光也带着无所适从的尴尬。似乎恨不得找个狗洞随时一头钻进去,可是他钻不进去。最最糟糕的是竟然没有狗洞,甚至连猫洞也没有。
方维雄道,怎么,刚才急着要说,真正让你说,怎么又不说了。语气依然舒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李大奎用手挠头,尴尬的不行,几乎无地自容,我不敢说。
方维雄很奇怪似的道,怎么,你李大奎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也有怕的时候吗?后又不耐烦似地命令语气道,少罗嗦,快说。
大哥,依我看,咱可以用她做人质,去逼迫李欢就范,或者干脆杀了她,让李欢心痛,总之不能便宜了李欢,至少也得给大哥挽回点面子。双目带着腾腾杀气。
方维雄一声吼叫,够了。转身对他,李大奎啊李大奎,你以为这样你大哥我就有面子了是不是,大错特错,脸面尽失,糊涂啊,你。有本事就真刀真枪的干,拿一个女子出气,算什么能耐,是爷们做的事吗?用手点着他的脑袋,似对着一件玩具。
李大奎又一挠头,可是大哥……
方维雄一挥手,大奎兄弟,你也跟了大哥许多年了,虽然大哥无能,不能给你什么,可是大哥的脾气你总该不会不知道吧?口气缓和了许多。这次拍着他的肩膀。
李大奎一低头,很悔恨似地道,大哥,什么也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方维雄再意味深长的一拍他的肩膀,无语。走向李红儿,嫂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的很恨李大哥,你想一个结拜兄弟,关键时刻不帮兄弟不说,反而胳膊肘外拐,去帮助外人搞偷袭,这算什么?如果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我对的住那些个死难的兄弟吗?你敢相信吗?不禁声音呜咽,眼圈微微泛红,又想起那惨烈的场面及死去的兄弟,像一场梦魇,虽一万个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无法避免,唯有心痛。
李红儿听后,看他,见他极其动情,甚至眼角湿润,眼角也湿润了。口气好了许多,维雄,什么也别说了,我们对不起你。
方维雄说道,嫂子,这不能怪你,这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李红儿激动了,几乎吼出声来,怎么没有关系,我是他老婆。后语气缓和下来,如果你觉得杀我会使你心里好受点,就尽管动手吧,我毫无怨言。此时,泪珠已经在眼中打着卷儿,似翻动的水波涟漪,在阳光的投射下,闪闪发光,晶莹剔透,发着迷人的光泽,像璀璨夺目的珍珠一般。
方维雄无奈苦笑,嫂子,男人的事就该有男人用男人的方式解决,没必要把你卷进去。我给你松绑,让人送你回去,我管教弟兄不周,对嫂子冒犯,请谅解。说着再次要为她松绑,她再次挣扎,不。态度极其强硬,似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要挟。
方维雄道,也罢,毕竟冒犯了嫂子,怎能让嫂子随便忘掉呢?尴尬万分,为了掩饰自己的无所适从,双手来回搓着,像寒冬取暖。众人看在眼里,却赶紧将目光躲避的远远的,似乎生怕沾上一种不必要的瘟疫或麻烦。
李红儿道,谁说这样了,你给我解开,快点。她早已将一切收于眼帘,看的一清二楚,女子细腻的心思也让她早已看尽一切的本质所在。
方维雄这才有如大刑获释般,赶紧她松了绑。
方维雄又吩咐李大奎,大奎,你带着一些兄弟,用轿子护送嫂子回家。却又赶紧对这个极其信任者补充了一句其实多余,却又觉得十分妥当必要的话,你给我记住了,一定要绝对保证嫂子的安全,否则,我饶不了你。
李大奎呵呵一通傻笑,大哥,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用手将头挠的咯吱作响,发着一种声音在寂静的大厅显得格外清晰。让李红儿忍不住想笑,却又似乎立即觉得与严肃的场面不符合。于是赶紧用右手捂住嘴。李大奎转过身子,冷冷一瞥,似乎警告,目如冷光寒箭。却被方维雄的横扫的威目镇住,迅速转过头去。
方维雄正色道,严肃点,我告诉你,如果你把这事办砸了,就别回来见我。紧紧盯住他不放,直到他浑身发热,几乎大汗淋漓,低下沉重的头颅。
方维雄语音刚毕,李大奎立大声吼叫,吵架一般道,是,大哥,保证完成任务。然后问方维雄,大哥,我们可以出发了吧?将李红儿惊吓的一个寒颤。
方维雄点点头。缓缓地,却透着一种身负千钧的重量。
李红儿却不乐意了,不,我不走。小嘴一嘟,微微凸起,似粉红的樱桃,竟雨水的洗涤,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与别样的风采,透着惊魂夺目的美艳。
方维雄奇怪了,嫂子,你从哪来就得回哪去啊,否则我很为难啊。语重心长。
李红儿却提出条件了,让我走也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趁机要挟,似乎一个成熟的商人,总会知道创造一个要价的良机,并紧紧抓住,在最佳的时机开出最心仪的价码。
方维雄急着把她送回去,免得生出是非,就如同骑虎难下,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捧着烫手,吃了烫口,最后的解决途径就是赶紧转手,就爽快答应,嫂子,别说一件,就是十件我也无条件答应。处境让他没有考虑的余地,他已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四处除了高高阻隔的墙,窒息一片,看不到丝毫希望。
李红儿呵呵一笑,你看我是那么贪心的人吗?这一颦一笑,透着娇艳,似春花满园,可是春花多半无人赏,更何况方维雄无心欣赏,也欣赏不起,心里发毛,不断寻思,几乎喊爹叫娘了。只是一个劲期待条件不要太离谱,让自己给全部搭进去也整不出个结果来,使自己颜面无存,无地自容,却又立即坚定了勇气,爷们一口吐沫一口钉,世上的事就是专门为咱准备让咱抗,让咱顶的,天塌下来,也最多把脑袋搭进去。李红儿却似乎看透他的心思,却又问道,你可说话算数哦。说此话时,还盯住他,面如牡丹,微微含笑。
方维雄认真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没问题。用拳头重重一拍胸脯,一声洪亮的响声,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
李红儿又笑了,就你还君子呢?当初喜欢我为啥不说出来啊。带着一种打趣的笑,歪着头看他,像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时光也似乎也回来昔日充满憧憬与梦幻的美好时节,没有感伤,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是一切依然仿若隔世,时过境迁的人们只有无尽的怀念、回想、无奈与感叹。
方维雄却为难起来,嫂子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吧?已不平静的心灵早已荡起层层涟漪,再不希望波涛澎湃,汹涌不息。
李红儿却态度坚决,要提,要提。
方维雄吞吐道,嫂子,我不能夺人所爱啊。是无奈,是心痛。
李红儿嗔怒道,方维雄,我算是看透你了,你以为我是物品吗?你搞搞清楚了,你面前站着的可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大活人哎,让来让去,有没搞错。你倒是大方啊,难怪人家都妻妾成群了,那还光棍一个,活该。说这些表面是投得心灵慰藉与满足,其实心灵深处却是无尽的伤感、孤独,这种感觉好疼、好疼。
方维雄竟无言以对,满脸通红。一时间一片沉寂,空气似乎也停止了凝固,大厅中静的死掉一般,似乎一切就此尘封,再也无法裂开任何可以开创生机与奇迹的缝隙。
李红儿打趣起来,知道不,当初你对我一口一个姐姐,多亲热啊,可是现在一口一个嫂子的,让我听起来都觉得别扭。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你没提亲,真是冤枉你了,可是我也没有分身术啊,李欢早一步了,也答应他了,我那贪财的老爹连彩礼都收了,总不能再退回去吧,如果那样,你还敢要吗?或许这都是命吧,一步走错,步步错,不是不想回头,是没法子啊。这段往事让她不愿意回首,却又忍不住不停回首,带着怨恨,带着痛惜,带着麻木。那些热闹风光过场背后的惊羡把快乐与荣光都一股脑带给了他人,自己吞咽的却只是与此毫无关联的隐忍与落魄。
方维雄听不下去了,嫂子,别说了。他不知道如何劝说,如何符合,甚至思绪根本无法跟得上节奏,唯有希望就此终结,不再提起,当成记忆,当做从未发生,当做已然忘记,虽然明明知道这是活生生的欺骗,事实上欺骗着自己,也欺骗着彼此,可是却又谁都欺骗不了。感情是件很怪异的感觉,有时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是在不经意间无法克制的情感火花碰撞出的心情能否被理智或感性在多大程度上的控制与操纵。
李红儿坚持道,不,我偏要说。以后再遇到中意的姑娘别再犹豫了,机会可不等人啊。她希望他情感的归宿,希望他永远幸福,可是诚心中又分明觉得总有那么些虚伪的东西,不但会忍不住在心头酸溜溜的嫉妒那个幸福的女孩,又觉得很多余。自己本来可以却无法给他期望给他的,却让别人来代替,着实有点残忍。再说那是另外一个人与他的事情,她只是个完全的局外人,管她什么事呢?何况一切言语无论多么华丽庄重一旦与现实相较起来,总是苍白无力,毫无意义的。行动胜于雄辩,一个小的行动胜于一万句华丽言语,说的再多,归根结底还是要做,做不到的说等于白说,甚至不如不说。因为那样勾起的往往不是善意结果的心愿,却是更多的辛酸。
方维雄赶紧转移话题,嫂子,咱还是谈谈其它事吧?你不是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吗?他的心早已被深深刺痛,最心爱的人说出最让自己不愿听到的言语,无论何种处境,始终都是很让人失神的事情。
李红儿这才把话题转移回来,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无论你和李欢闹的多僵,都别不理我好吗?感情的归宿常常就是如此,爱的终点是简单,所以遗落了所有复杂尘埃,就是干净的简单。
方维雄这才一阵释然,可是又觉得很惊诧,这也算条件吗?立即回应,嫂子想哪了,怎么会呢?
李红儿却道,不是嫂子不相信你,只是担心啊。你们之间的事我没能力干涉,也不想干涉,可是无论你们发展到何种地步,有一点你应该记住,我还是以前的我。这绝不是欺骗,他从未想过将李红儿置之不理,哪怕李红儿有一天也被卷入其中,对他进行了肉体和精神双重的折磨与伤害,哪怕死在她的手上,他想,自己也一定会含笑闭眼。既然无法为深爱者轰轰烈烈而生,就为她庄庄丽丽的死吧。更何况,她与此事根本就没有半点关系呢?
方维雄道,嫂子,我知道。又怕再纠缠下去,立即道,嫂子,时候不早了,早点上路吧。不是急切的想让她走,却又着实想让她立即走,不这样,又能如何呢?
李红儿道,那么急着做什么,他个昧良心的,真的在乎我,当初就不该丢下我独自跑了,平日说的甜言蜜语,真正有事才发现,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被丢的还不是比垃圾还容易。却见方维雄面露难色,又道,呵,瞧你那一脸痛苦的样子,开个玩笑罢了,不让你为难了,我这就走了哦。方维雄的脸上早已复杂的无法附加,无从描述,完全情感集中一处。一直目送他们上路远行,带着殷切切盼和万千柔情,看着他们的身影由近及远,直到消失在浩浩群山,行至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像梦如雾在一阵轻风徐徐中消失不见。山如画,翠色悠远,清新怡人,却分明又是那样的空荡落寂。
带至他的文书徐保国返回,方维雄向他说明了一切。突然问徐保国,保国兄弟,你咋不说话呢?有什么想法说说吧。徐保国的一直的沉寂让他着实搞不清楚状况。仿佛对着一截木头自言自语,像个疯子般,那种处境无论如何是十分别扭和憋屈的。
徐保国道,大哥真是儿女情长啊。简单一句话,像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似乎说尽一切。
方维雄一愣,问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更加的一头雾水,因为徐保国的言语似乎没有褒贬,也没有任何表情,像留声机发出的机械音符一样。
徐保国仍然含糊道,就事论事罢了。他决定什么不想说时,就只能继续沉默,绕着弯子走到底。
方维雄不再说什么,只是一阵微笑。
清风徐徐,小路悠悠,路途蜿蜒崎岖,伸展着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似巨龙环绕,大蛇盘旋,崎岖不平,顺势成形,将高就低。
路上,李大奎问身边人,唉,平日里大家话都挺多啊,今怎么都不说话啊,都哑巴了吗?又使劲挠头,脸上的疑惑表情几乎把整个脸都盛满了,似橡皮玩具般,虽然认真,发至肺腑,却又似故意开着玩笑,让人开心,使人忍不住想笑。
一随从顺势笑道,大奎哥,你没看到大哥那架势吗?谁敢开口还不把人给吃了。弯着身子,脑袋凑上来,生怕他听不清楚。
李大奎立即来气了,妈的,你给我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他这一吼,让他赶紧收回身子,离得远远的。李大奎却挠挠头,皱着眉头,寻思良久,自语,不过说的也是啊。
轿子中传出笑声,似夜莺鸣笛,黄鹂浅唱,划破山野,透着悦耳的音符,美轮美奂着回荡耳畔。
李大奎问,笑什么?放慢步伐,与轿子并排同行。
李红儿笑着说,没什么,想笑就笑呗。似乎故意让他为难头痛,然后又笑了。
李大奎更加疑惑的挠头,我说,今儿这人到底都怎么了啊。一声吆喝,妈的,乌龟蜗牛吗?这都什么速度,加速前进,还要赶紧赶回去呢?并加快步伐,大步前行,将众人迅速抛掷身后。众人也赶紧迅速前行,似乎在进行一场接力比赛。
杨家屯,杨家堡气势恢宏,砖石相生,紧紧簇拥,高墙深院,与山色溶为一体,却又发着耀眼的光度。堡丁成群结队,全副武装,来回巡逻,或持枪矗立,岿然不动。大厅之中,堡丁林立,从院中一直排至室内,脸上毫无生气人色,似木偶一般。室内古朴典雅,庄严肃穆,杨德功正和管家杨二有说这话,室内放满打开的箱子,全是满满的大洋。银光闪烁,照亮了大厅,似明镜一般。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睛看到的只有耀眼夸张的白。
杨二有问道,老爷,这些大洋难道真的都给他们吗?眼盯大洋不放,透着一种贪欲与兴奋,似乎碰到骨头的野狗。脸上表情滑稽,几乎扭曲变形。
杨德功一愣,问他,你这什么意思啊,肯定是啊,说过的话不兑现,那还是爷们吗?说此话时,用手杖将地板敲击的蓬蓬作响,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决心。
杨二有又说,可是,老爷李欢他们对咱们到底有什么价值呢?转头看的是杨德功,眼中余光一刻不停的却是大洋。
杨德功道,你没听说过多养条狗总是好的吗?即使不能帮着咬人,乱吼几声也可以壮声势啊。此时收回了拐杖,双手紧紧按住拐杖的柄。
可是老爷他们连兄弟都肯出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带着无尽的怀疑与不屑。
杨德功先是笑而不答,缓缓起身,拄着拐杖,在大洋边一瘸一拐着缓缓踱步,道,这个你就多虑了,没听说过一物降一物吗?李欢是个白眼狼不假,可是这正是他和方维雄的区别所在,一个唯利是图,一个整个一硬石头。却立住了,眼盯大洋,又抬头对杨二有,方维雄如果肯向我服软,我给这个十倍的数量都少了。
啊,老爷,这个十倍的大洋,那多少啊?几乎惊讶的合不住嘴巴。
杨德功坐回座位,坚定摇头,不,不,不是大洋,是金条。
杨二有惊的几乎眼珠蹦出。
杨德功道,告诉你,你还不信,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爷我有的是钱,不怕他贪,就怕他死心眼,对钱无动于钟。没听说过吗,畜生中狗很贪心,爱吃骨头,白兔倒是只吃萝卜白菜,可是那是一个级别的吗?更贪心的是狼,只是拼命吃肉,可是也是最凶的,不是吗?再次缓缓起身,拄着拐杖,在大洋边一瘸一拐着缓缓踱步,
杨二有仍是疑惑,似乎有道理,可是又不太明白。
杨德功正好靠近杨二有,哈哈大笑,你啊,还早着呢,学着点吧。用拐杖轻轻敲击他的肩膀。
杨二有立即站起,恍然大悟般,是是,老爷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突然有人来报,老爷,少爷来信了。却站在门外,脚未踏进门槛。
杨德功转过身子,一挥手,那人进来递过信,低头立住。他又一挥手,那人转身离去。杨德功看完,立即脸色大变,几乎语无伦次了,这个杨伟成,不是说去欧洲留学吗?怎么又改小日本了。用拐杖将地上敲击不停。
杨二有惊问,不会吧?一脸惊讶,却又赶紧打着圆场,道,老爷,哪不都一样吗?
杨德功道,一样?狗屁。差了去了。甲午战争中,小日本差点没要了我的命,要不,我的腿咋就瘸了呢?带着伤心,带着恐惧,带着愤怒。
杨二有道,哦,老爷,如此说来,这日本人还真够坏的。
杨德功气愤道,何止是坏,简直坏透了。把坏透说的重重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又赶紧道,不行,赶紧想办法把伟成那兔崽子给我弄回来,免得学坏了。这小子什么德行我再清楚不过了,好的死都学不会,坏的一学一个准。
杨二有忽然想笑,却只是忍住,应声走出,忍耐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还学坏呢?也不看看你坏到家了。然后摇摇头,走了。
顺着起伏山峦,一行苍翠古柏。
李欢看着一箱箱的大洋,眼中发着耀眼的光芒,似乎随了此处一起吞咽。他的副手陈道林却开了口,大哥,我有点不太明白啊?
他看着他,正色道,你不明白什么啊?以为我背叛结拜兄弟,却为了大洋,投靠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很不值得,对吗?
陈道林点点头。
李欢立起,拍着他的肩膀,兄弟,你听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吗?谁如果连送上门的大洋都不要,那才叫傻呢?不要白不要,为什么和大洋过不去啊?
陈道林又道,可是大哥,他是咱的仇人啊,您忘记他以前是怎么对咱们的了吗?
李欢道,怎么会忘,谁怎么对我,我就加倍奉坏。可是兄弟,不要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前,我们连方维雄都干不过,又怎么和他对着干呢?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陈道林道,可是我们可以和方维雄合作啊。
李欢又摇头笑,那也难啊,你想杨家财大气粗,大不了使劲的上大洋,哪儿的兵请不来啊啊。到时,咱不是死路一条吗?所以,如其这样,不如趁机利用,先弄来他的大洋装备咱们自己。然后,目露阴冷表情,狠毒道,同时寻找机会,我就不信,没有机会收拾这只老狐狸。
却有人来报,方维雄派人护送四太太回来了。
陈道林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手下回答,不多,就三十多人。
陈道林又问,看清楚了,不会有诈?在他看来,非常时期,谨慎永远都是不错的。
手下道,不太清楚,应该不会吧。
陈道林怒斥道,应该不会,那么万一是呢,再去查看。
李欢却道,慢着,不必了,回复他们,我收受不起他们这么重的情。
陈道林又道,可是,大哥那可是咱的嫂子啊。无论如何也得给接回来吧?
李欢又愤怒道,欲成大事,区区一个女流之辈算得了什么,别说是她,谁我都不要了。语气很坚定,声音洪亮。
陈道林仍想劝说,可是,大哥。还想坚持。
李欢生气道,这儿谁说了算。
陈道林一愣,说,当然是大哥您。嗫嚅着。
李欢不耐烦道,那还废什么话,按我说的办就是。
陈道林虽然极不情愿,却又毫无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是。
李大奎白跑一趟,气的不行,不停在方维雄面前抱怨,好嘛,大哥,您看亏您还那么热情好心,可是您遇到的却偏偏是个猪狗不如的混蛋,连老婆都可以轻易说不要就不要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我呸,这怎么着,也有一年多了吧?可他就这样,让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方维雄大吼一声,把李大奎吓的一跳,别说了。后又自语,难道李欢真的变了。紧蹙眉头,却又立即道,不会的,不会的。
徐保国却道,我知道此时大哥的心情一定十分复杂,也很难接受,可是大哥不要忘了,现在心里最难受,最需要安慰的却是不是我们。
方维雄恍然大悟,你说嫂子。然后快步走出,却听见房内李红儿摔东西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是个没人要的烂货,现在你们看到笑话了吧?都该满意了吧?
方维雄推门进去,却见屋内一片狼藉,两个丫鬟站立一边,面色恐惧,大气都不敢出,傻掉一般。李红儿正手持一个花瓶向门口扔。方维雄一个闪身躲过,正好被随后跟来的李大奎双手接住,牢牢抱在手中,道,姑奶奶,我求您别扔了好不好,要扔您也看好了扔啊。这可是康熙年间的宝贝,值很多支枪呢?
李红儿却叫道,我偏扔,偏扔。说着又转身寻花瓶,却先选个大的,没抱动。就又选个小的,李大奎一看,几乎跪下来求她了,姑奶奶,快放下啊,那个千万不能丢啊,可是元代的青花瓷啊。
可是李红儿已经扔在地上,一声脆响,花瓶化作一地碎片,李大奎几乎带着哭腔,完了,全完了,几门大炮没了。
又对一旁静静看着,不说话的方维雄道,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啊。
方维雄才开口了,嫂子。
李红儿几乎疯掉办,头发凌乱,满身尘土,脸上一片片的,像化妆一般,吼道,你给我闭嘴,别叫我嫂子。
方维雄先是一愣,后终于明白,改了口,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你觉得扔东西你会觉得好受点,这儿的你可以随便扔。这儿不够,我可以让人再给你取。
李红儿却不扔了,冷冷看他,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方维雄却似乎极了,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红儿冷冷问他,那你什么意思。
方维雄道,我的意思是姐如果觉得心里不舒服,不要憋在心里,把心敞开了,或许很好受点,所以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我都不会在乎的,都尽量满足你。
李红儿道,你说的,那好,我要喝酒,你给不给。
方维雄却犹豫了,这个,姐,能不能换个啊?
李红儿冷冷道,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我算是看透了,天下男人都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
方维雄道,姐,你怎么说我没意见,只要你觉得心里好受点就行。
李红儿几乎哭出声来,好受,我能好受的了吗?我。并落下泪来。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吗?
方维雄点点头。
她又哀求道,让我喝酒好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并且跪倒下来。
方维雄赶紧扶她,姐,你这是何苦呢?不就是酒吗,我答应你。然后连扶带拽着拉起她。
那一夜李红儿一边喝酒一边流泪,泪水落进酒杯,酒咽进腹中,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眼泪。方维雄一边静静看着,心很疼很疼,似乎被谁插上几刀,又洒下厚厚的盐。李大奎数次忍不住,想要劝说,却被方维雄阻止,他很困惑,大哥。
方维雄伸手打断,并点点头,表示理解。
李红儿终于醉的不醒人事,满口胡话,笑着,哭着,骂着,自嘲着,疯子一般,喝喝,妈的,骗子,混蛋,畜生……
一直以来的那个窈窕淑女,温文尔雅的姑娘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个像极了泼妇、流氓的疯子。然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面前堆满了酒壶。
方维雄刚欲将她抱到床上,她忽然呜呜哭出声来,并自语,我是个没人要的骚货,荡妇。并不抬头,趴在桌上,哭起来。
过了许久又呼呼睡去,方维雄这才小心翼翼将她抱到床上,虽然生怕惊动她,捏手捏脚,她还是忽然有了反应,双手紧紧抱着方维雄的脖子,你不是一直对我有感情吗?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尝鲜吗?来吧,姐今天就让你尝个够。
方维雄一边用力挣脱,一边说道,姐,不要这样,你喝多了。
她带着自暴自弃的苦笑,没有,谁说我喝多了,清醒着呢?你就把姐要了吧?来,我自己脱。说着放开两只手解起旗袍的纽扣,可是解了半天,才解开一个,再解时,竟手突然停住,呼呼大睡。
方维雄很无奈很心疼的轻声叹息,然后轻声走出,对门外的两个丫鬟道,细心照看着。两个丫头点点头,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院中来回走了无数圈,月光皎洁,似泄地的水银,可是无心欣赏的他分明感到的是心痛,寒冷。终于忍不住,对着门外的一个大树,猛打数拳,树叶立即抖落一地。忽然他一声大吼,李大奎。
李大奎迅速跑至,大哥。
他道,去,叫上一些兄弟,备上快马,找李欢算账去。
李大奎道,大哥,这不合适吧?
他几乎失去理智,有什么不合适的,快去。
李大奎无奈道,是。立即跑走了。
方维雄独自在院中,头脑混沌,感觉夜色凄凉,无限孤独,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大奎终于返回,只是带的不是马,也不是很多人,而是仅有一个人—徐保国。
徐保国的出现着实让方维雄一阵惊讶。
徐保国却先开口了,大哥,切不可因一时冲动,找了李欢,在引起冲突,让杨德功从中渔利,酿成大错啊。
方维雄道,你也阻止我。带着愤怒,口气很大,像一只要吃人的发了威的豹子。
徐保国摇摇头,大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方维雄一阵苦笑,我和李欢不也交往的有些时日了吗?
徐保国道,大哥,不能因噎废食,一日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啊。不能因为李欢的种种,就怀疑所有人啊。
方维雄摇头,笑,自嘲道,我向来说不过你,可是今我是铁了心了,说什么也没用。
徐保国仍平静道,大哥,如果车真的要前行,一个小小螳螂又能如何呢?
方维雄正色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别再给我绕弯子了,更别想把我给绕进去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有时间和他说辞,也没有这个耐心,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逮住李欢,往死里揍。
徐保国道,好,如果这样,那还按老规矩办,咱巷子里赶猪,只来只去吧。大哥,听说过一句话吗?家事国事天下事,知道家最小,为什么却要排到最前面吗?
方维雄一愣,用怀疑的目光看他,道,少来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吓我,再说了,管我鸟事。
徐保国道,我想啊,这不仅仅是出于文学描写的考虑,应该有感悟的成分吧。
方维雄更加疑惑,少来这套,哥没那功夫,也没那雅兴。
徐保国继续道,家事虽小,可是往往也最棘手,要不怎么会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呢?有一出京剧叫《醉打京枝》,说的是驸马把公主给打了,于是公主就哭哭啼啼找他老爹告状去了,可是结果呢?这个能管天下的皇帝硬是拿此毫无办法,只好不了了之。
方维雄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又道,李欢如果真的薄情寡义,自己老婆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说谁能拿他怎样呢?逼着他改变主意,还是干脆杀了他呢?大哥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吗?
方维雄立即有所醒悟,好,我今天可以先放过李欢,可是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徐保国道,时间是最公平的审判者,可以让人对一些事记忆更加深刻,也可以将一些内容遗忘。所以,治疗心灵创伤的唯一良药只有等待。
方维雄长叹一声,唉,也只能如此了。然后一挥手,你们都早点休息吧。他却在院中继续来回走动。心情澎湃起伏,浑身发热,大脑混沌,神经错乱,无所适从,似喝酒的醉汉,像大病未愈的残躯。
李大奎与徐保国一起回头看到,李大奎道,唉,看来大哥陷的不浅啊。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
徐保国道,儿女情长,从某种角度上讲,只是个中性词,本质上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和是非之别,但是只因为环境的不同,才会有时候成事必备,有时候成为人的软肋,导致失败。话说话来,重感情正是大哥身上与李欢最大的不同之处,也正是我最佩服、尊敬他的地方。因为他才是我们在无尽尔虞我诈中感受到人性的温存,才使我们感觉到我们还是与动物有着本质区别的人,而不是赤裸裸的衣冠禽兽。
夜色深沉,天地寂寂。李欢的房中依然灯火通明,有如白昼,忽然一道黑影从一个角落闪出,鬼影一般,走近了,却是陈道林,敲门。
李欢打开了门,陈道林道,大哥。
李欢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陈道林说道,大哥,你心里其实一直放不下嫂子的。
李欢叹气,坐到桌边,对他,坐。然后倒了两杯茶,一杯给了他,一杯端在手中,喝过一口后才说,你真的很了解我。是的,我确实放不下她。
陈道林道,大哥,对于男人而言,自己的女人就相当于一种尊严,如果自己的女人投进别人的怀抱,这无疑于一种侮辱。如果可以选择宽容的男人,无非四种。
李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哦,说来听听。
第一种,没办法捍卫尊严,像历史中很多的亡国之君的老婆都被后来的帝王弄到床上享用,甚至还有唐玄宗与杨贵妃似的差辈关系。李治和他后妈武则天的混乱关系,李世民的能力,管理起来绝没问题,可是不幸的是,他没了。
李欢更加来了兴致,第二种呢?
利用关系,有这么个故事,本成为大明晚期三大支柱之一的洪承畴被俘后,满清用尽办法,全都毫无办法。后来竟然是一个女子让他改变了主意,立即变节,这个女子据说竟然是皇太极的老婆大玉儿,也就是后来的孝庄太后。据说陈圆圆也是崇祯皇帝先看上,为了让吴三桂效忠,才给了吴三桂,只是历史偏偏开了个玩笑,吴三桂全给拧反了,忠心的不是大明王朝,恰恰是富有戏剧性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为陈圆圆拼命。
李欢道,有点意思,那么第三呢?
第三嘛,大哥,容我先喝口水吧。
李欢笑着递上杯子。
陈道林喝过一大口水后道,第三嘛。就是不喜欢喽,所以就随便呗。据说东方朔这人滑稽而好色,所以汉武帝给的丰厚赏赐就差不多都用来娶老婆了。他娶老婆的原则有三个,第一未婚,第二,漂亮,第三,是长安城的。却又频繁休妻,一年半载,最多三年五载,就老婆不要了,换新的去,却也不亏待前任老婆,给足了财宝,以后就算没关系了,爱哪哪。
李欢正在喝茶,忍耐不住,笑出声来,一口茶水正好喷到他的脸上。
擦完脸,陈道林道,大哥,这脸您给洗干净了。就不用担心沾着杂物睡觉,明睁不开眼来,我该回去睡个踏实觉喽。
李欢道,这就想走,没门,还有第四个呢?
陈道林几乎哀求道,大哥,您就饶了我吧?我再爱干净,总不能连续麻烦您俩次,给洗两次脸吧。
李欢忍住笑,好,不笑了还不行吗?快讲第四个吧,要不我就睡不着觉了。
好吧。陈道林继续道,第四个嘛,就是够宽容,据说唐太宗时期,有个大臣为了讨好他说,皇上啊,谁谁有个女儿,才艺俱佳,年方二八,正待字闺中。说着,又用口狠狠吸了一口,李欢又想笑,却忍住。于是,唐太宗就信了,回去和长孙皇后一说,长孙皇后一听,也觉得挺好的,就给张罗开了,眼看一个姑娘又要嫁给一老头了。魏征出来说话了,皇上,这姑娘早许配人家了,并噼里啪啦弄一堆证据。您再要,就成抢人家老婆了。太宗什么人啊,皇帝啊,如果换一横的,天下都我的,区区一个姑娘算什么啊,我看上的就我的。可是,太宗没有,他放弃了。还有一皇帝,哎呦,瞧我这记性,朝代和名字给忘记了。说着拍着脑袋,李欢又想笑,再次忍住。他继续说,据说这个皇帝更猛,有人竟与他一个心爱的妃子幽会,还怀了一孩子,后来被发现了。群情激愤,一直要求杀,可这皇帝居然把两人都给放了,还亲自赐婚,我想这八成是谁瞎编的吧。
李欢终于再次笑出声来,又把茶水喷他脸上了,还说,我看,救你编的吧。
陈道林正色道,大哥,我看你的情况应该就是第四种吧。
李欢道,笼中鸟我固然喜欢,可是虽然占有着她的身体,却无法得到她的心,如其让她在痛苦中被我爱着,为何不让她在快乐中寻找自己的真爱呢?
陈道林道,所以,您就充分利用了这次机会。
李欢点点头,无语。
陈道林又道,可是,大哥,您这样,自己要忍受痛苦啊。只是但愿方维雄那个木头疙瘩能够理解您的一片心意,别让嫂子幸福没找到,却碰的一头包,甚至头破血流才好啊。
李欢叹气,无语。
杨德功气的在房中大发雷霆,用拐杖将地戳的只响,杨伟成,你这个兔崽子,还反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的话都不听了,让你立即回家,还敢给我拖。好,有本事就永远不要回来,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兔崽子。
杨二有小心道,老爷,少爷不是不回来,只是在信里说,他有事,晚些回来啊。
杨德功更加生气,我呸,他能有多大事啊?这你也信,我根本就不信。再怎么着,我是他爹,还会害他不成。这个世道,越来越乱了,小日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你说他现在在哪不行,偏偏在日本,他有几条命啊。偏偏又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想想我就安排。我要是腿脚灵便,年轻的话,非去日本把他弄回来不可。不行,绝对不行。去,再想办法,一定把他尽早弄回来不可。
杨二有道,是是。刚欲出门,却又想起什么,回头道,老爷,地租又要收了,可是,听说今年那些穷鬼整日叫苦,闹得厉害。
杨德功听后,冷笑道,哼,跟我来这个,还嫩点,我自有办法。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我那个小畜生给尽早弄回来,其它你就先不用管了。
李红儿虽然睡过几天才醒,可是因为酒量差,心情糟糕,并且喝的太多,加上几天未进食,仍觉得脑袋晕晕乎乎。方维雄听到丫鬟的消息,立即欣喜赶来,道,姐,你终于醒了。本想叫嫂子,却又怕刺激到她,还是临时改了口。
李红儿道,这多好啊,让我不由得想起从前。姐姐知道你一直喜欢姐姐的,你就要了我吧?
方维雄一愣,姐姐,你醉的厉害,酒还未醒吧。
李红儿激动道,我没醉,我也是爱着你的,一直都是,现在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方维雄道,可是,姐……
李红儿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没有可是。有些人不会轻易去爱,可是一旦爱了,就不会再轻易忘记。我真正爱的一直是你啊,你明白吗?
方维雄道。可是,姐……
李红儿又道,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可是以前不能,现在我要自己选择一次。
方维雄实在听不下去了,姐,你再这样我就先走了。说着转身欲走。
李红儿哀求道,别,别。欲起床,差点摔倒。方维雄和丫鬟赶紧扶她。她含泪道,好,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不提这个了,因为我的身子给了别人,背叛了这份感情,就不干净了,就配不上你了。
说的方维雄心在滴血,破碎。他多么爱她,如此的想说,我唯一爱的永远是你,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我要娶你,一刻也等不及了,现在就娶,我要一辈子疼你,爱你,一生对你好。不让你在受到一点的委屈,伤害,爱你胜于爱自己。虽然没见她明明一直忍不住想她,这种感觉似汹涌的洪水,决堤千里,无法控制。可是真正见到日思夜想的她时,却有不敢有丝毫的越轨之举,因为他知道,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的嫂子。可是在这份感情谁人了解,他又该如何寻求解脱呢?只有选择隐忍,承担,爱并痛着。
她又道,虽然知道我没有资格奢求你任何事情,但还是请求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为什么要用“赶”呢?让他阵阵心酸,也无法拒绝,更不能拒绝。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也拒绝,那么这个心爱的姑娘就真的彻底崩溃了。所以,他要给她希望,让她有继续活下去的信心与勇气,不忍心拒绝,于是坚定点头,姐,你想多了,我只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李红儿很欣慰似的道,谢谢。然后含泪很开心似的笑了。他的心中却是疼痛,酸楚,无奈。
杨德功对待贫农的手段的凶残是出了名的,这次也不例外。虽然很多人不交地租不是不想交,而是天灾严重,却是没办法交,可是杨德功依然似不食人间烟火般。口口声声美其名曰,不能坏了规矩。我的规矩只有一个欠债还钱,种地交租。否则,我为什么把地给你们种呢?对于交不起地租的老弱者和壮丁全部用绳子捆了,似捆蚂蚱一般,用长长的绳子连着,前面堡丁牵着,中间堡丁押着,最后堡丁断后,全荷枪实弹,围着杨家堡游行。虽已入秋,夜色寒冷,白天依然烈日高照,焦灼难耐。有老人又饿又渴,终于倒下,于是就有堡丁狠狠踹上几脚,再用枪托一阵猛砸,最后泼凉水。老人立即醒来,却抽搐不止,可是他们继续满口脏话的骂着,打着。老人终于没了气息,于是两个堡丁上前,一张破席子一裹,往山上一扔。开始是尸体,却迅速招来狼和豹子等野兽,于是很快尸骨无存。人与人从本质上讲,从出生到死亡并无本质区别,都是赤条条的。但又似乎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所以环境会有差异,出生富贵家庭,哪怕傻瓜白痴依然不会吃太多苦头,乃至大富大贵,加官进爵,更有甚者,司马炎的的傻儿子做了皇帝。出生贫寒家庭者,自己的幸福唯有奋斗取得,虽然仅两个字,其中的分量却是无尽的辛酸与艰辛为代价,换来的或许是老天的眷顾,摆脱了世代不幸的命运,但也有的奋斗的结果却只有失败。于是,也变有了从生到死的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有人广厦千万间,有人无寸土立锥之地,有人出门车马,有人只能以步代车……
放眼望去,杨家屯雄山巍巍,秀水清清,一幅如画图景。山中既有杨德功这种家族修组的华丽坟墓,也有山中突兀的不显眼的土堆埋葬着某个曾鲜活在世走过一遭者。但也有连留个土堆做下印记供人缅怀凭吊的机会都没有。
路上艰辛潜行中,杨家堡的堡丁骂着,催促着,赶牲口一般。杨德功却坐在滑竿上,上面绑着伞,被人簇拥着,招摇过市。虽然堡丁层层簇拥,可是依然因为坐在滑竿上,而十分显眼。突然一阵枪响,他的帽子被打掉,立即浑身凉意,身子一歪,惊恐万分,几乎从滑竿摔下,成了一滩烂泥。堡丁立即一阵乱枪,却之上演了一场闹剧,又草草收场。为了发泄怨气,杨德功让人把抓的人全部用绳子吊在广场上,有堡丁严加看守。
他却迫不及待的像老鹰扑小鸡一样,将一个个抢来的民女轮番糟践。其实,杨德功早已没了男人的功能,可是好色的本能及畸形的心态让他依然不放弃对姑娘大肆凌辱的兴趣。
不过,虽然大多顺从,却也颇见过几个倔强的姑娘。其中,这次,抢来一个叫秀芹的,在房中大叫大闹。幸亏杨德功脸皮早已练到刀枪不入的厚实地步,所以什么顾虑也没有。依然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一看,当即愣住了。秀芹着实是个美丽的姑娘,朴素的衣着更显示了她的天生丽质,立即迫不及待的扑上去,想要吻她。被她一把推开,口中还叫着,干什么?他几乎摔倒。却并不气恼,道,有意思。
就又扑上去,这次得逞了。抱住她一通猛掐,秀芹挣扎不止,却没有办法,于是和他互掐起来。还说着,让你掐我。他的身上也立即被掐的红一块,紫一块,反而乐着,有脾气,我喜欢。
贫民受苦的消息传给李欢,李欢当即脑袋轰的一声,几乎爆了,怒叫道,闭嘴。我不愿意再听到这些,也没办法管,更不想管。下属怎么劝说,依然没用。
方维雄听后,大吼一声,禽兽。立即召集兄弟,全副武装,前去营救。可是看到的只有光偷偷的绳子,其他什么也没看到。大叫不好,以为中计。立即布置有顺序的撤退。可是直到安全返回也没什么异常。才苦苦思索,这演的那一出啊?却终于眉头舒展开了,自语道,明白了。立即叫来李大奎一番耳语,李大奎当即大惊,啊,大哥,不会吧。、
方维雄神秘道,会不会,你看过便知。
受苦的贫民集中在了一起,有几十个蒙面人拿着大洋给众人分发。并让众人立即离去,越远越好,众人提出想要见见他是谁,以便日后报答时。他们中的为首者爽朗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大家还是不要看得好,许多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于是众人离去了,蒙面人中的一个道,大哥,我们这要是被杨德功知道了,他准气疯了不可,非得恨死咱们不可。
为首者道,人是需要底线的,否则与畜生何异?
那人又道,可是,大哥,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要和方维雄他们过不去,却帮助他们呢?
那人道,这个你不会明白,也无需明白。走吧。撕下蒙在脸上的布。
另一人道,大哥,路上没人保护他们。他们要是被杨德功发现咋办?
那人道,放心,会有人做的。即便没人做,那也只好看他们的造化,听天由命了。
那人道,谁啊?
为首者道,还是那句话,你不会明白,也不用明白。
树林暗处的李大奎吃惊不少,真的是他,看来大哥说的一点没错啊。于是,有人探出头想看个究竟,也大惊,竟叫出声来,李欢。李大奎赶紧捂住他的口,他妈的,小声点。然后又道,撤,走,保护乡亲们去。
杨德功千佛堂找绮罗,道,太太。此时的他模样十分滑稽,全身都是被抓伤的伤痕。绮罗似没听见,仍是敲着木鱼,手持念珠对着佛像念阿弥陀佛。
杨德功道,太太。我知道你在恨我,当初我让李胖子那混蛋家破人亡,又把你给抢了回来。可是,太太,你不要忘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可是却被他抢去。所以当时我就发下毒誓,对李胖子一家除了你,一个都不放过,要么杀,要么生不如死。很欣慰的是,我成功了。虽然斯如是你的女儿,可是那更是李胖子的女儿,所以我绝对无法放过。我左思右想,伤透了脑筋,才想出了一个高招良策,将她卖到青楼,供人消遣,这多好的主意啊,我容易吗?我。你倒好,还不理我了,太太,只要你一句话,除了李胖子那事,其它的我都可以听你的。却又觉太过,太虚伪,补充道,至少可以考虑嘛。最后急了,太太,你让我说什么好呢?难道非得跪下求你吗?后又道,我承认这么多年对你有点冷落,杨家堡的女人像韭菜似地,一茬又一茬,并且淑媛还给我生了个儿子。可是太太不还是你冷落我吗?还有你想啊,我当初不也想只有你一个吗?可是你却被李胖子抢走了。后来,我想通了,谁抢不是抢啊,如其让别人抢我的老婆,为何我就不去抢别人的老婆呢?
杨德功再次到秀芹的房间,扑通一声撞开了门,带着野蛮和迫不及待。兴奋的叫,秀芹,我来了。一脸的贪婪,似乎要将她一口吞下般。却发现她脸色苍白,靠在床上。
见状,大惊,不会吧,只近两天的功夫,没顾上过来,你咋就变成这副摸样了,是不是病了。立即心疼万分,一脸疑惑,似乎、换了个人。
说着伸手想要碰她。
她用尽气力,身子朝一边吃力挪着,道,不要过来。杨德功一愣。不再强迫,坐在旁边。秀芹有气无力道,现在我的性命都攥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刮随你的便。只求你来个痛快的,别采用这种手段折磨我好吗?
杨德功一头雾水,秀芹,你怎么了。
秀芹道,老爷,我是个粗丫头,你就给我来直接的吧。
杨德功更加疑惑,不是,秀芹,我想你一定对我有什么误会。
秀芹道,老爷,不要和我说这些好吗?我只想吃顿饱饭,然后你怎么都行,我已经快三天没吃东西了,饿的滋味真的好难受。几乎是哀求了。
杨德功道,不是,你进了杨家堡,就是我的女人,就是这的主子,杨家堡怎么至于让你挨饿呢?
秀芹道,老爷,你看我都这样了,像是在说谎吗?你们这的规矩不是你定下的吗?
杨德功道,什么狗屁规矩啊?
秀芹继续说,老爷,既然到了这个份上了,我就不顾及什么了?不是说新来的要先用茶水把肠子涮干净,直到熬过三天,才可以吃饭吗?
杨德功一听,立即更加疑惑,且很委屈道,这什么狗屁规矩啊?这又哪混蛋定下的什么规矩啊。
秀芹却并不搭理他,又道,老爷,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杨德功立即反应过来,对门外大叫,管家,立即让厨房给我上饭,上最好的。
一会功夫,饭菜便上齐了。色香味俱全,让不饿的人都会馋虫顿生,更不用提饥饿难耐的秀芹。立即想要起来,却没了力气。杨德功心疼的不行,立即道,端过来。于是饭端过来了,他小心翼翼的喂她,吃了几口后,秀芹忍耐不住,抢过碗筷,狼吞虎咽起来。杨德功道,秀芹,咱不着急,还多呢?别噎着了,来,喝口水,端水喂她。秀芹喝的太急,水洒了他一身。秀芹一阵惊恐,他却道,没事。
出了房子,众人跪了一地,杨德功大发雷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看看你们都成何体统,秀芹来到杨家堡就是这里的主子。你们倒好,定下什么狗屁规矩,不给她吃饭,要饿上三天,换了你们受的了吗?要不看在你们多年忠心的份上,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找了这么多女人,没一个满意的,好容易来了秀芹,我忽然不想再折腾了。你们最好给我好生伺候着,否则,你们来杨家堡都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脾气你们再清楚不过了,都滚下去吧。
众人都走了,依然气愤道,不像话。
厨房里,两个厨师对话。
厨师甲: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新太太呢?
厨师乙:你看,甭说我这胆子,就是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什么身份清楚地很,对这的猫狗都小心翼翼,生怕有个散失,又何况是主子呢?
厨师甲:那你不是犯病吗?莫非有人指使?
厨师乙:哎呀,你就别问了,就当我犯病好了。
突然一声装的咳嗽,众人立即大气也不敢出,来的却是管家。管家却道,今儿的事大家都记住喽,不过记在心里就行,就不用到处说了,如果谁敢乱嚼舌头,哼哼……
然后走了,众人看着他的背影,一阵鄙夷。
“七七”事变之后,侵华日军践踏着神州中华的锦绣大地,一时间,壮丽山河处处满目苍癔,战火似汹涌的洪水猛兽,迅速蔓延。一时间,中华大地处处焦土,硝烟横飞,甚至连每一份空气,每一粒尘土都透着浓烈的火药味。
一日,李大奎对方维雄道,大哥,大事不好了,日本鬼子要打过来了,他们已经快逼近陈树湾了,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百多公里了,我们打不打。
方维雄却并不急于回答,只是缓缓道,有四五成把握的时候,风险太大;有七八成把握的时候又无仗可打。
李大奎急了,急切问他,那么大哥,打不打啊?
方维雄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打,当然要打,要狠狠的打。态度极其坚决。
却有人来报,说开赴此处抗日的杜国威总指挥的人要见方维雄。
方维雄一惊,这杜总指挥找我们做什么呢?
李大奎道,我们素不相识,大哥,回了算了。
方维雄道,杜总指挥的部队虽是地方军,可是军纪严明,积极抗日,有口皆碑,不妨一见也好。
听说杜总指挥要改编自己的武装,方维雄的人立即一片哗然,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最后,方维雄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接受改编,理由很简单,大局为重。
在杜国威那,却见杜国威一身戎装,器宇轩昂。方维雄惊讶的看到李欢,更惊讶的是,据杜国威介绍,李欢居然主动请求改编,又积极推荐了方维雄。李欢微笑着与他握手,他也毫不犹豫的与他的手紧紧握住。两人却暗暗较起了劲,李欢明显不是方维雄的对手,被握的龇牙咧嘴。杜国威赶紧伸出铁钳般的大手将两人的手轻易分开。并提出改编人只是形式,关键要转变思想,于是决定派他的两个干女儿分别到两人的队伍协助他们。大女儿杜鹃到了李欢的队伍,二女儿杜敏到了方维雄的队伍。
因为两支队伍都未受到过正规训练,所以也就随便惯了。穿上了军装,依然称兄道弟,而不是按照军职;到处撒尿;衣服穿的歪歪斜斜……
对此,杜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有时李欢觉得过意不去,表示歉意时,她却说,没事,男人吗?随便点好。弄得李欢等人十分有好感。
杜敏则不然,看见这些只蹙眉头,终于忍耐不住,找到方维雄,让他集合队伍,她要强调下纪律。可是她刚开始说话,下面立即叽叽喳喳议论开了。声音盖住了她的声音,反而不以为然,她于是很不客气的对方维雄说,方团长,这就是你带的队伍吗?
方维雄立即明白话中意思,本来对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姑娘的到来就不怎么看的上眼。此时更是心中很是不爽,想趁机狠狠杀杀她的威风。很不客气的一声大吼,他妈的,都给我闭嘴。下面立即安静下来。然后带着情绪,语气却极其平和道,杜队长说的大家都听见了吧。那好,我再强调一遍,以后互相以军职相称,谁再他妈的叫大哥,小弟,惹得杜队长看不下去了,我用针线缝了他的嘴,让他妈的一辈子张不开嘴。 下面一阵哄笑,带着一种情感的宣泄与对杜敏嘲讽的快感。谁敢再到处撒尿,让杜队长看到了,我他妈的让他再也做不了男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站着撒尿。他的粗鲁与牛虻架势让得下面再笑。其他的我就不做过多强调了,杜队长是个娘们,是个文明人,不像咱们都是爷们,都他妈野人,所以,他妈的都学着点,听见了吗?看似极力夸赞杜敏,实则极尽讽刺挖苦,言语之刻薄粗鲁,让天生聪慧的姑娘杜敏脸气的通红,白一阵红一阵,像寒冬洁雪中的红梅,透着美艳,透着愤怒。
下面的人大声回答,听见了。带着起哄与挑衅的口吻。
方维雄又对杜敏,杜队长,这样你满意了吗?感觉刚才插得刀子还不够,还很有必要再用点力气插得再深些。
杜敏早已听出其中的火药味,有羞涩又气恼,几乎落泪,先是瞪他,后将头转向一边,掩饰自己的心情。方维雄这一问,她更加生气,却不好发作,无语,再次狠狠瞪他。
李大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问道,大哥,我们可以走了吗?
方维雄立即手指他,很严肃的说,他妈的,你刚才叫我什么?这是第一次,下不为例,否则,杜队长不高兴了,我就不客气了。
李大奎立即大声问答,是,团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方维雄很满意道,问杜队长。
李大奎又对杜敏大叫,杜队长,我们可以走了吗?吓的杜敏一跳。
杜敏早已脸色通红,几乎哭出来,哪还开得了口呢?方维雄开口了,走吧。
于是,队伍解散了。
这事传到李红儿耳中,和方维雄语重心长道,你不能那么对人家杜队长啊。
方维雄到来气了,我怎么对她了。
李红儿又道,再怎么着,她毕竟一个女孩子嘛?你这样做不是很过分,对她不公平,会让她很难受的。
方维雄更加生气,女孩子怎么了,就可以随便侮辱别人,不顾别人的感受吗?对我就公平吗?我心里就好受吗?那些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被糟蹋成这样,我的心情你明白吗?
李红儿道,我明白,可是……
方维雄立即制止,打住,从你那句可是我
